“好。”慕晚吟心里甚是安慰,她从没有想过,年幼的弟弟,知道她的身世,知道她如今遭人唾弃,知道她被侯府不喜,却还是这般的爱她,敬她。 她望着慕晚临,心中顿时暖流涌动。 但她也提醒慕晚临,“科考之前,别因为担心姐姐而轻举妄动,你放心,姐姐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宸王妃,可姐姐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瞧,这次你哥哥姐姐针对我,皇后也不喜欢我,可没有人能伤害到我,是不是?” 慕晚临点头,“是,姐姐聪慧,到哪里都能过得好,可若是宸王他待你不好……” “他待我挺好的,今日他送了一顿早膳,可不把皇后的脸都气的发青了。”慕晚吟想起萧惊寒,内心也是一阵甜蜜。 不同于对慕晚临的感动的是,她还有些害羞脸红。 慕晚临看她这反应,也放心了几分,大概现在宸王待姐姐是真的关心,起码没有让皇后欺负到姐姐头上来。 慕晚临帮着慕晚吟把一拖车的东西都拖回去了,他的锦绣华服被弄脏,回到小院的时候碰到慕若昀,慕若昀还板着脸斥慕晚吟,“你竟这么对晚临?他好歹是侯府五公子,你让他干这种农活,真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你劈个雷我看看。”慕晚吟取下草帽,冷笑了一声,“慕二公子,自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俩嘴一张开就是等饭吃, 五公子不帮我拖运东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做得好饭? 你若是觉得五公子做的劳累,你怎么不来帮他?过来,给他把这大包小包的,拎进去啊!” 慕若昀瞪大了眼睛,“你敢叫我搬东西?” 慕晚吟:“怎么你搬不动啊?哎呀呀,没成想二公子年纪轻轻的,身子竟这般虚,这往后也不知哪家千金嫁你,这婚后生活……” “慕晚吟你闭嘴!你这个粗俗荡妇!”慕若昀被她骂的脸颊都烧红了。 这贱女人真是不要脸,当众竟说什么婚后生活! 这是诚心让他当众丢人啊! “王妃怎么就粗俗了?你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见你来给你弟弟帮帮忙,倒说旁人粗俗。” “王妃若是未出阁女子,宽宏大量也就忍了你了,可她言及婚后生活有什么不妥?慕二公子,你该不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真的被王妃说中了吧?” “哇!慕二公子真的不行啊!” “不会吧不会吧!他长得这么好看,竟然……是个绣花枕头?白瞎了这张脸啊。” 一旁围观的夫人小姐,纷纷开始针对慕若昀,这两日受不了他们兄妹的,可算是找到了一个好机会,狠狠的往他们身上扎针了。 甚至还有跟慕若昀同组的一位公子,冷笑了一声,“二公子,长了嘴要吃饭,还是得回来干点活,不然也别耽误人家五公子搬东西啊。” “你!”慕若昀咬牙切齿。 他面皮涨的通红,朝慕晚临冷哼了一声,便转身跟那位同组的公子回去了。 慕晚临默默不说话,将拖车上的大包小包有条不紊的搬进了慕晚吟的小院。 在旁人眼里,他就是任劳任怨又话少勤恳。 方才看不顺眼慕若昀的几位夫人,瞬间对慕晚临充满了好感,“这五公子虽年幼,可脾气比二公子要好多了啊。” “好太多了!而且五公子也才华斐然,今年考的可是长安头名的好成绩,明年说不定能超越他哥哥,一举中状元呢!” “可就是话太少了些,瞧着像闷葫芦,被兄长骂了,都不会还两句嘴。” 慕晚吟听着旁人对慕晚临的夸赞,心底十分高兴,他往后也是要入朝为官的,让官眷们看出他勤奋踏实,比慕若昀秉性好。 将来无论在任何地方,他若被慕若昀欺负了,也自然会有人站出来帮他说话,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敛着锋芒,磨练自己的能力。 可她明面上不能表现出来,只是颇为严苛的让慕晚临一直干活。 慕晚临任劳任怨,搬东西进厨房之后,二话不说便继续忙碌起来了。 宋雅筠见慕晚吟回来,立刻叫她到身边,让她看看自己做成的甜品。 慕晚吟看了一眼她做的甜品,碎冰和水果摆放的别出心裁,再淋上甜浆,就是一碗简单版的烧烤必备‘冰淇淋’了。 慕晚吟尝了一碗之后,说要端一碗先去给萧惊寒尝尝。 宋雅筠没好气道,“给他做什么?我们忙了这许久,还没开始,你都出去晒了这么半天太阳,他仗着身份高贵坐在屋中,什么忙都没帮。” “雅筠。”宋锦承听见了她抱怨的话,立刻出声提醒。 宋雅筠垂了垂眸。 慕晚吟知道她不开心,摇了摇她的胳膊哄道:“有些人只需要坐镇,就能给我们省很多麻烦了,你瞧这半天了,可有人来给我们添乱吗? 还有不少人自发的帮忙呢!我这些佐料,都是村民们研磨好的,待会儿可以直接用,省了我们很多功夫吧,这些都是王爷的功劳,也算他出了一份力了。” 宋雅筠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可她就觉得,“你是真的喜欢他,变着法为他讨好。” 换个男人,看吟儿还给他说这么多好话吗? 慕晚吟眨了眨眼,端了碗甜品就跑掉了。 她跑到萧惊寒身边,看到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殷勤的献上甜品,“王爷,烧烤还没开始做,先吃点甜品开开胃吧。” “不吃。”萧惊寒冰冷的嗓音传来,冻的慕晚吟抖了抖。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慕晚吟的印象里,没人能拒绝好吃的冰品啊。 有的男人不爱吃甜,但他们不会不爱吃冰的! 他们又不痛经。 “本王方才服了太医的胃药,忌口。” 萧惊寒嗓音沉沉,显然还是有些生气的。 慕晚吟想着,萧惊寒昨夜吃了她那么多烧烤都把自己撑出胃病了,又当众给她道歉,让她赚足了面子,她便再跟他撒个娇吧! 她端着冰品凑上前,脸颊离萧惊寒只有分寸之距,嗓音娇软道,“王爷,尝尝嘛,有我在,不会让你再胃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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