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吟深刻回想了一下,然后点头,“有,但不多。” 终究还是为了苟下去,活的精彩些! 翰林院。 《永乐大典》的编撰完成,两名清秀俊挺的官员从各自的办事处迈出。 日光映照下,穿着深绿绣三章纹官袍的慕若昀面如冠玉,俊美又矜贵。 他身后还有不少同僚,他们同处一个官阶,但这些人都比他年长五到十岁,要么是出身不如他高贵的,要么是相貌才学,都不如他的。 他们望向慕若昀的眼中都带着恭敬和羡慕,有人拱手道:“慕大人不愧是长安四公子中的清檀公子,如此年轻,便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永乐大典》的编撰,若非您亲自参与,只怕还要再修上整整三个月。” “惭愧,只是略尽绵薄之力。”慕若昀拱手以回。 众人见他虽才上任一年,却好相处,不免开起了玩笑来,“慕大人相貌出众,闭关在翰林院修典这数日,只怕是让城中闺阁女儿都相思成疾了啊!” 慕若昀含笑,并未回应,却听得一丝嘲讽之声,“家中妹妹都管束不了的人,也配让其他闺阁女子挂怀?” 慕若昀面上的笑容一凝,眼中顿时射出冷光,“你在说什么?” 被他冷言以待的宋锦承眉目清冷,如山涧雪,“慕大人年纪轻轻,比我虚小两岁,竟就耳背了? 可需要本官为慕大人朝太医院递个拜帖。” “宋大人,你就算对下官有所不满,也不必拉上家中姊妹的名声吧?我长信侯府嫡女,可不比宋国公府的嫡女地位低下。”慕若昀俊脸覆上了寒霜。 仿佛宋锦承再说下去,他就会不惜一切跟他拼了似的。 宋锦承才懒得跟他计较,他是世人皆赞的长安四公子之首,玉台公子,又是他的上司,本可以直接给他甩脸子。 可他家中那惹不起的妹妹叮嘱了,他也不敢不照做。 “公侯之别,慕大人修完了典,还是再学学礼法的好。”宋锦承将人一噎,完成妹妹的任务就走了。 慕若昀被他撩完了又晾着,这会儿还不能追上去骂宋锦承一顿,否则便有失风度。 他憋着好大一口气,出门骑马回家了。 他身后那些恭维的官员,顿时变了脸色,“瞧他那样子,怕是还不知道长信侯府发生的事吧?”biqubao.com “知道大概就不敢这么同宋大人说话了吧?宋大人可是一向嘴毒,虽同为长安四公子,又看不上他!” “我觉得也是!虽然同为四公子,可是同年殿试之前就以一篇闲文被皇上破格提拔的宋大人,才学能力方面,还是更胜一筹的。” 最初恭维慕若昀的人拔高了嗓音,“那你也不看看家学渊源,宋国公府三代辅政大臣,是其他人能比的吗? 宋大人,可是宋老太傅亲自教养的,能一样?” “不能!” 身为桃李满天下的老太傅学生,他们对宋锦承的敬意,是打心眼里溢出来的。 实心。 不像对慕若昀。 慕若昀回到侯府,才换了一身银色绣翠竹纹的月白长袍,便皱眉问小厮,“是慕晚吟又在家闹脾气了吗? 我就知道她惯会惹事,母亲和若颜总是包庇她,替她说好话,她一个乡野村妇之女,还妄想骑到若颜头上。 简直可恶!” 小厮抿唇不语,本想说不是晚吟小姐惹的事,可话还没转出脑子,便识趣道,“夫人在瑞德厅等少爷呢, 您不如先去看看夫人吧。” 慕若昀拿起折扇,“也对,我先去拜见娘,才能让她好好惩罚慕晚吟一番,免得若颜又委屈的不敢说话, 被慕晚吟欺负!” 慕若昀一身清贵,在瑞德厅里拜见林青莲。 林青莲一见他就欢喜,准备了十来种他喜欢吃的点心,琳琅满目的摆满了整张桌子,“我儿辛苦了,这半月未归家,都瘦了一圈了, 快尝尝娘亲手给你做的点心,对了,还有你妹妹做的呢! 你快尝尝!” “娘,先不忙,我且问问慕晚吟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回来的路上,听说二弟被宗人府给抓去了,还判了游街,十分丢脸。 我不在家这些日子,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若颜她还好吗?” 慕若昀眼神关切。 林青莲好不容易忘了这些糟心事,一听慕若昀问起,脸色就冷了下来。 她把一块点心掷在了地上,“颜儿受伤了卧病在床,你若担心,就先去看看她吧。” “什么?若颜受伤了?” 慕若昀的震惊在林青莲意料之中,他随着林青莲一同去了慕若颜的院子,一路上,林青莲将慕晚吟如何从王府杀回来拿嫁妆, 到如何哄骗宸王保护她,又是如何虐打慕若颜双手,还有在皇后宫中辱骂慕若颜, 全都讲了个‘明白透彻’。” 慕若昀按捺着听完,一张清俊的脸泛白,走到慕若颜房间时,便已出声冷吼,“忤逆不孝!” “她这等身份卑贱之人,我们侯府收敛她给碗饭吃,她就该感恩戴德,涕泗横流了,却还不听娘的话去做未亡人,还害若颜生病!” 他一想起若颜的双手被慕晚吟打的筋断骨折,心底便涌起一阵狠意,恨不得立刻拿慕晚吟的双手来偿还给他亲妹妹! “二哥,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生我的气……” 屏风之后,女子怜弱的嗓音传来。 隐隐约约的抽泣,仿佛一股呜咽在人心头攒动,使人有些丧失理智的躁动不安。 慕若昀还是先进去安慰了慕若颜,他坐在慕若颜床边,不顾男女之防,握着她的手,柔声安慰,“颜儿别怕,有二哥在,绝不让慕晚吟凌驾于你之上, 就算她现在当了宸王妃,也不过是个乡野村妇之女,她怎能与你金尊玉贵相比?” 慕若颜心中微喜,还是她这入朝为官的二哥更靠谱,有他回来,必定能对付慕晚吟! 她表面却装出很是大度的样子,“二哥,还是我愧对了姐姐,若非我突然被送回来,姐姐的地位便不会被动摇, 也许,她才应该是你们宠着的妹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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