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跪拜的时候,她们还是得乖巧出声,“臣女慕若颜(崔心瑶),参见王妃,王妃金安。” 慕晚吟瞥了她们两个一眼,没叫起来,而是目带威压的,看向她们身后那一众人。 她们是命妇,千金贵女,按礼,都该尊敬她的王妃身份。 众命妇比女儿们见的世面多了,此刻皇后都发了话,她们自然也该参拜慕晚吟。 无论她们之前,对慕晚吟有多幸灾乐祸,背地里骂了她几万句,但此刻,她们都得在她面前…… 跪下! “臣妇(臣女)参见宸王妃,王妃金安。” 一层又一层的声浪,直到慕晚吟放眼望去,没一个站着的人。 她心气稍平,淡笑道,“免礼。”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慕若颜心中嫉妒的很,她们被逼跪慕晚吟,都是宋雅筠害的! 她自己却没跪! 她开口要告诉皇后,慕晚吟却先她一步道,“皇后娘娘,臣妾脚有些累了。” 皇后脸色不好,却碍于情面,只得挥手道,“入席吧。” 慕若颜这口参拜的气还没发作,众人便各自走向了自己的席位。 她还想重提这事的时候,崔心瑶拉着她坐了下来,“别心急,宋雅筠惹不得,你更别恼了皇后娘娘!” 慕若颜心中憋了口恶气,“嗯,知道了。” 慕晚吟坐在宋雅筠的对面,她这边是命妇席,宋雅筠是贵女席,分明抬头就能看到对方,可偏偏像是隔了一道银河般。 飘雪替宋雅筠倒酒时说道,“小姐,宸王妃方才,似是避免您行礼,才刻意说自己累了。” “嗯。”宋雅筠表面上淡淡的。 这点事,她还是看得出来。 可慕晚吟别想用这点小事,就平息她的怒火,她还是不会给她好脸色的! “飘雪,我方才,不是刻意帮她打压慕若颜,而是我身为贵女之首,我宋家颜面不可丢。”宋雅筠冷声说道。 飘雪抿唇低笑,“是,小姐您同那慕晚吟,还没和好呢!” 谁稀罕跟她和好? 宋雅筠心底默默冷淡着。 宴会过半,助兴的乐师舞女,也翩翩离场。 皇后犀利的眸光,看向殿内端坐的没有丝毫窘迫的慕晚吟,“宸王妃,本宫今日召你进宫,是有一事,要向你询问清楚。” 慕晚吟放下酒杯,整理好仪容,“臣妾悉听娘娘教诲。” “谈不上教诲,你原是侯府嫡女,有父母教养,可你如今以民女之身高嫁宸王府,也该感念养父母对你花费的心血, 这才嫁入宸王府几日,本宫耳中,就听了不少有关你的闲言碎语。” 皇后手中的琉璃玉盏,‘噔’的落在桌面上,声音虽轻,却有其威势。 慕若颜和崔心瑶相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喜色。 慕若颜更是忍不住想起慕若泽,她这个蠢货三哥做什么都不行,但污蔑人却是在行的。 他被罚抄书,但随便在书文上写几句,就会让人联想到慕晚吟,再加上他本就爱拈花惹草的名声,他说慕晚吟身上有什么特征…… 比如,他说慕晚吟肩胛处有一颗红痣。 那别人会如何猜想慕晚吟? 她都让慕若泽看到肩上的红痣了,她的身子清白,还没让慕若泽得到过吗? 这等谣言最易在高门大院的后宅流传,众口铄金,慕晚吟能怎么辩解? 她就是浑身长嘴,也没有人会信她的! 慕晚吟端庄坐着,“回娘娘,臣妾不知,娘娘口中的闲言碎语是指什么?渠道何来?” 皇后冷笑一声,挥手让身边嬷嬷呈上一张文稿,“这是侯府的三郎,你从前的哥哥慕若泽写的, 他言辞之间提到对你这个养妹的怀念,以及你身上的特征,你肩胛处的那颗红痣。” 皇后明着拿出文稿来,便让暗暗八卦的命妇们,都感兴趣起来,要知道她们也就是私下聊一聊,这大庭广众,谁能当众说丑事呢? 说出来了,皇后可是有权训诫的! 慕晚吟接过文稿,淡扫了一眼,随即便回道,“娘娘,臣妾冤枉。” “怎么冤枉的?”皇后郑重以待,“你若是被人造谣污蔑,本宫定会查证,还你清白。” “我确实是被污蔑的,可是娘娘该怎么还我清白?”慕晚吟想知道,皇后有什么招数等着她。 “这诗文上说,姐姐肩胛处有一颗红痣,若非贴身服侍和亲近之人,是谁都看不到的,姐姐身边的婢女,也必然不会背叛姐姐吧? 所以只要姐姐当众脱衣,给我们大家看看姐姐的肩胛上,是否有一颗红痣,便可证明清白了。” 慕若颜‘善解人意’的站出来,说了这么个办法。 皇后听完,点了点头,“不无道理。” “不无道理?”慕晚吟冷笑一声,“娘娘,这是什么道理?身为造谣者,他只一张文稿便污我清白,我却要脱衣验身,才能自证清白? 真正的调查,难道不该是把慕若泽拎进宫里来,问他是怎么知道我肩胛上有红痣,再证明他所说真假,若他造谣,立即严惩吗?” “你这是在教本宫做事?”皇后端出一副威严不容侵犯的样子。 “臣妾不敢,只是臣妾无法同意,脱衣验身这么耻辱的做法,臣妾是宸王妃,不是可以随意践踏之人。”慕晚吟态度强硬。 她穿着宸王妃的服饰进宫,她就有此身份,今日这众人既拜了她,她就不能放低自己的姿态! 休说脱衣验身对自己是极大的羞辱,这大庭广众,不仅有命妇千金,还有宫中侍婢太监,她若脱了,有没有那颗痣,都是被羞辱! 皇后想打压她,这群人想看她笑话的目的,都会达到。 “王妃自是身份尊贵,可既享了尊荣,又岂能不在乎天家名声?”崔心瑶起身说道。 她看似尊敬,可眼神动作,无一处不在逼迫着慕晚吟。 慕若颜暗自偷笑,甚至还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宋雅筠,她这会儿,不敢掺和慕晚吟的事了吧? 宋雅筠直接朝她望过去,眼神带着冷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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