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莲一想起另外四个儿子,还有她怀里的女儿,将来要高嫁,甚至有望做国母的。 她心疼慕若泽的一颗心,便挣扎着冷了下来。 她擦干眼泪,眼底浮现一抹冷意,“罢了!泽儿便吃些苦吧,只不过这慕晚吟可恨,你会放过她吗?” 慕谦眼底掠过一抹阴戾。 自然不会。 她乃乡野村妇之女,却在侯府娇养了十三年,本就是他的耻辱了。 慕晚吟出门采买普通药材,还专门定做了一个三层的药箱,榆木做的箱子,防水防潮还足够坚硬,她平日里出个诊什么的,背着方便。 棂木十分瞧不上她买的这个箱子,“药王谷里什么装不下?” 慕晚吟轻哼,“我又不能随时从药王谷里掏东西出来。” 随身空间这种事,被旁人知道了,只怕要拿她当妖邪诛杀,她背个箱子,变药材出来,也有个由头。 慕晚吟给木匠付了钱,左右打量着自己的药箱,觉得十分满意。 她才刚要转身,棂木就发出提醒,“有危险!” 慕晚吟抱着箱子警惕,这木匠居住的巷子偏僻人少,这会儿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一股劲风袭来,刺的慕晚吟脸颊生疼。 她抱着箱子原地滚了一圈,原来所站的地方,已经插了一把短刀。 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持剑朝她刺来。 “快跑!”棂木大声提醒。 慕晚吟当然知道跑,但她显然跑不过有轻功的,人家一个扫堂腿,她就重重摔在了地上,手脚都刮破了皮,鲜血直流。 那锋利的剑尖,更是不待她反应就朝她面门刺来。 冷风呼啸,剑尖停留在她的鼻尖,冰凉的触感牵扯出一阵心惊肉跳。 “噗呲!” 长剑从人体内拔出,剑指慕晚吟的人,轰的一声倒了下去。 他保持着睁大眼的姿势,死不瞑目,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手。 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收起剑,快步走到慕晚吟身边,劲瘦有力的手扶起她,关心慰问,“王妃没事吧?” “没……”慕晚吟脸色煞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被刺杀了,又有人及时出现,一招制敌,把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她连忙打量自己的救命恩人,发现是个熟人,“杭清?” 怎么是他! 杭清的双眼已不像往日那般浮肿,此刻笑起来,眉眼微弯,十分俊朗,“我发现这两日王妃身边有异动,怕有危险,便暗中保护。 幸好,这暗卫身手不算快。” 慕晚吟很是惊讶,道谢之后,便定下了心神问他,“你的眼睛又好些了吗?昨日扎针,你不是说还不太能看清远处吗?” 他能暗中保护她,已经让她很惊讶了,他的眼睛受伤未复原,能这么精准的把刺杀她的暗卫一招毙命。 这好功夫可不多见! 在宸王府也找不出几人有这本事吧? 杭清说送她回去,路上她跟慕晚吟聊起,“虽未能看清远处,但六年来我已习惯了黑暗,练功也从未懈怠, 如今得以见光,自然能保护好王妃。” 他说着,还朝慕晚吟抱拳鞠躬,“若非王妃妙手,我今日只怕也不能这么精准的出手。” 慕晚吟觉得他不是个普通的伤兵。 方才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给钱找人,让他们把暗卫尸体抬回宸王府,如今他们和尸体一起回来,自然惊动了萧惊寒。 萧惊寒在含章院中,“怎么回事?你遇刺了?” 他的语气依旧冰冷,可也带着几分对慕晚吟的关怀。 慕晚吟声音有点哑,“嗯,我在偏僻巷子里买了个药箱,回头就差点被杀了,幸亏杭清出现的及时。” 不然她真的要一命呜呼了。 是她大意了,以为顶着宸王妃这个头衔,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杀她! 杭清跪下,身姿笔挺道,“参见王爷。” 萧惊寒起初听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些熟悉,可他一说话,他顿时回想起来,“是你?” 六年前,他军中武功最高,最优秀的先锋官! 杭清抬头看见萧惊寒,一时激动的红了眼眶,俯首叩头,“无能在军中为王爷效力,是属下失职!” “起来。” 萧惊寒循着声音,用力握住了他的肩头。 都是武艺高强之人,杭清顿时便发觉萧惊寒的状况,跟他当初失明时有些相似。 他眼底闪过担忧,却立刻起身。 他随着萧惊寒去了书房,慕晚吟也被叫进来了。 慕晚吟看着这俩男人的交流,觉得有些古怪,便朝蓝澜递了个打听的眼神。 蓝澜低声告诉她,“杭清原是七品先锋官,是王爷最得力的将官,但六年前与大燕一战,杭清冒险第一个冲上城墙,受了重伤失明,便从军中退了下来。” 通过蓝澜的描述,慕晚吟了解到,杭清六年前已然伤了眼睛,却还强撑着为萧惊寒大军打开了城门,导致伤重。 那一场战役萧惊寒大胜,需要乘胜追击,他却伤的无法再行军了。 萧惊寒将他送回长安城疗养,还为他请了太医悉心医治,只不过他的眼睛伤的太重,太医束手无策,他便只能解甲归田,自请去城外田庄了。 “幸得王爷眷顾,抚恤金上不曾亏待,我与母亲在田庄上,生活的很好,我也能驱赶盗匪,守护田庄,也算是能为王爷继续效力了。” 杭清嗓音朗润,言及对萧惊寒的感激和六年来的境况,都十分轻快。 可在场谁不能体会到,他身上的悲哀。 少年将官,浴血奋战,却因失明无治,落得去守田庄的境地。 慕晚吟心中唏嘘,“你六年不曾懈怠,我瞧着这隐匿的功夫,不逊色于在战场拼杀?” 杭清脸颊微红,“王妃过奖了,习武之人,总还有些可努力的方向,战场效力是不能了,可我在乡下抓一抓盗匪,接些暗中护送的活,也还是能了此残生的。” “胡说什么!你若未曾复明,今日怎能出手如此迅速?”萧惊寒来时便察看过那暗卫的尸首,一击毙命,快捷迅猛,比他府中的暗卫队丝毫不逊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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