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王爷的乳母,王府掌事姑姑,不仅身份不同,通身气派,也不是寻常婢女能比的。 她很清楚自己犯了错,很认真的来跟慕晚吟请罪,不因身份清高,也不觉丢脸,坦荡又从容。 慕晚吟不喜欢跟人跪着说话,但这是对方表达歉意的方式,她也没有阻拦。 她淡淡道:“我虽然有名无实,但也不接受任何的栽赃陷害,我做的事,绝无不认,但若有子虚乌有,也别想着来欺负我。” 穿越境地越是惨,就越是不能让自己吃亏。 寂无姑姑颔首点头,“是。” 她得到允准之后起身,还为慕晚吟送了一些礼物来,有名贵的丝绸,还有上好的吃食。 慕晚吟收下了,她瞧着寂无姑姑还没走,有些欲言又止,便又说道,“你放心,你是我的病人,按例付诊金看病,我依旧会治好你的。” 医者有医德,要么不治,否则不会跟病人记仇的。 寂无姑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真是很依赖王妃的针灸之术。 她付了诊金之后,慕晚吟又给她行针了一次,一刻钟过去,她的胸闷气短,郁结于心,统统消散了。 以往这个时辰,她都是辗转难眠的,这会儿竟然生出了困意,想回去睡了。 慕晚吟送她出门,寂无姑姑还特意跟她了解了一下,最近王府中人来找她看病的情况。 别的人她倒是都知道,只是听闻有个王府庄子上来的伤兵。 慕晚吟回想了一下,“他说是从前军中退役的,二十多岁,得了眼疾,经人引荐而来,我给他扎针治疗,让他在城中住上一个月,便能治好他。” “他的眼疾,王妃当真有把握治愈吗?”寂无姑姑心头是大为震惊的。 他们这府里的人,小病小痛也就罢了,眼疾可是最难治的。 此前有皇子得了眼疾,宫中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没能治好呢! “只要还没被阎王抢去,有什么治不好的,姑姑若不信,到时候来看看那人就是了。”慕晚吟笑容清浅。 银月清辉之下,越发显得她五官秀丽,清雅动人了。 寂无姑姑自然是要来看的! 她更想看到慕晚吟治好王爷的眼睛! “对了,从现在起,您日常的衣食住行,都按王妃的规格来,也会给您按王妃的份例,发放月银,您若还有其他需求,可以直接派人来找奴婢。” 寂无姑姑说了今晚最重要的一件事。 “哈?”慕晚吟笑着扯了扯嘴角。 这可稀奇了! 但不是寂无姑姑能决定的事吧? 寂无姑姑没再多说,福身行礼之后,便从迎客轩离开了。 慕晚吟站在圆拱门前,瞧着不远处那俊挺的身影,弯了弯唇,“王爷好雅兴啊,也出来赏月。” 萧惊寒眸中划过一抹幽深,这女人明知道他不是来赏月的。 故意阴阳怪气呢。 他循声朝她走去,步伐稳健,“白日里的事情,本王思索之后,还是决定亲自来向你致歉。” “致歉?”慕晚吟的语气都能听出,大吃一惊的感觉。 也还继续夹杂着阴阳怪气。 萧惊寒冷哼了一声,随即道,“你入府手段不光彩,本王与府中上下,自是都防备你的,不过女子清白至关重要,我们不该因慕若泽挑拨,便随意怀疑你。 你自有你清高之傲。” “哇!”慕晚吟没想到,萧惊寒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这人可前两天才掐着她的脖子要弄死她呢! “够了,本王是否真心致歉,你看得出来。”萧惊寒不喜欢听她这阴阳怪气的调调。 “嘿嘿。”慕晚吟笑了两声,“我当然看得出来了,不过我心里也有气啊,凭什么你们一怀疑我,就能扒了我的裤子验身, 搁谁不生气呢?” 还不是他亲自扒。 假手于人的。 “慕晚吟,你一个女子说话……”应当字斟句酌,谨慎为上! 哪有这般粗俗的。 “王爷面前,我不想装嘛!”慕晚吟盯着他的脸,眼神里的花痴流露的明明白白,“跟不喜欢的人,才要装的人模人样呢。” 跟喜欢的人,就真实点好。 萧惊寒脸色一寒,又来了。 她可真是学不会‘知羞耻’这三个字。 他不理会她这方面罢了。 “王爷的致歉礼物我也收到了,王妃的待遇应当是不错的吧?”慕晚吟俏皮的眨了眨眼,嗓音越发清灵动人了。 萧惊寒想她聪慧,必定猜出是他的用意,沉稳道,“自然,比你日日看诊赚钱轻松的多。” 慕晚吟睁大眼,不愧是宸王,把她的心思也看的明明白白的,她开堂坐诊,为了积攒口碑,自然更重要的也是赚钱。 任何时代,女人腰包里有钱,才有足够的底气。 慕晚吟想着今晚左右无事,便提出想在王府逛逛,请萧惊寒带路,萧惊寒没有拒绝,两人一同散步走起来。 虽然相隔的有距离,但慕晚吟看到萧惊寒在双目无法视物的情况下,依旧在偌大府邸闲庭信步,这能力当真是不可小觑的。 他武功高强,且意志过人。 失明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他的世界里一片黑暗,靠其他四感来生活,要经过无数遍的历练。 尤其是萧惊寒这样心高气傲的人。 “王爷,快到你住的含章院了吧。”慕晚吟指着不远处的一处院门。 萧惊寒嗯了一声。 慕晚吟不要他带着逛了,跟他一起走到了含章院,便说自己知道路,然后溜达回自己的迎客轩了。 萧惊寒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确定她是往迎客轩那个方向走去了,他才转身进了院子。 可他还没走两步,便想到,慕晚吟是不是故意送他回来的? 她这大半夜闲逛的理由,就是为了送他回来,怕他眼疾看不见路? 萧惊寒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异样,跟她处了几天,已经习惯了下意识猜她的心思,猜不中的时候便罢,猜中的时候…… 他忽然又想起慕晚吟,她抓住就会就要说喜欢他。 难道是当真……倾心于他? 萧惊寒脸颊一红,摇了摇头,便快步往屋里走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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