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苏牧已经带兵前来,大夏各个州县纷纷响应的消息,苏景洪早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但是他在想尽一切办法隔绝信息,尽可能不威胁到京都的安稳。 哪怕他心里非常清楚,纸不可能包得住火,早晚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但也想让这几天来的更晚一些。 然而。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还是大规模的开始渗透进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是所有城防军,尤其是得知太子的旗号,以及将近整个大夏军队都来了。 几乎所有人,在这个时候全都慌了! 要不是苏景洪早有安排,让鬼面人牢牢控制了诸多将领,死死的压制住局势,恐怕现在都造成了大规模的混乱。 紧接着。 百姓们也开始逐渐得知消息,人永远都是最复杂的东西。 别看苏景洪控制了京都以后,上上下下几乎都是他的人。 但是。 这些人在京都长时间待着,自然而然的就会,和这里的人产生交集,也就会有人情世故。 所以。 他们得到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规模的人知道。 这些东西,根本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意志而有所转变,千百年来都是这样! 而百姓们得知消息过后,扩散的速度就更加夸张了。 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整个京都几乎全都知晓。 对于京都的人们来说,太子苏牧和二皇子苏景洪,这两个人的分量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前者为了商人的利益,可以亲自出手帮助他们,竭尽全力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甚至。 就连背负冤屈,也根本毫不在意,在百姓心中拥有很高的威望。 苏景洪就完全不同了! 曾经的他,长时间的不在京都,哪怕是回来,更多的是因为他的名声,才会拥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此次控制京都后,百姓对他的认知,已经从以前的佩服和仰望,变成了发自肺腑的恐惧。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遭到他手下那些人的杀戮。 因此。 在得知了太子要打回来的消息以后,绝大部分百姓的表现,都是欣喜若狂,奔走相告。 在极短的时间里,这种状态得到了最大的体现! 最后还是出动了军队控制,才勉强压了下来。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丞相诸葛无名也站了出来。 公然帮助苏景洪,对沈追等公开太子一党进行了抓捕控制,真是弄得极其浩大。 他越是这样,就把苏景洪的名声和意图,暴露得更加明显。 得知消息的苏景洪,被气得当场就掀了桌子,痛斥手下人完全不长脑子,这种小伎俩都没有识破,竟然还非常高兴的前来汇报。 简直是一群猪! 眼看着局势越来越坏,苏景洪干脆不去管这些他认为虚假的东西。 在他的认知中,只要拥有绝对的实力,当你改变局势的时候。 现在那些看起来跳得很高的家伙,立刻就会见风使舵,追随到你的身后来。 想当年自己在边关建功立业,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吗? 当时那些为自己摇旗呐喊的家伙,和现在不安分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同一批。 这些贱民懂得什么? 然而。 苏景洪从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所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竭尽全力的去维护民生和百姓。 “殿下……” “不好了殿下,贵妃娘娘她……”一名护卫快速的跑了过来,把正在沉思的苏景洪都吓了一跳。 听说母亲好像出事了,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控制不住的暴躁,“母后怎么了?” “说话啊!” 来人明显被吓到了,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才缓得过来,“贵妃娘娘晕倒了!” 说完。 苏景洪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快去离开…… …… 翊坤宫。 自从皇后和宸妃死了,王贵妃为了心中的执着,以及向所有人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因为两人的死亡,受到任何的影响。 于是。 不顾苏景洪和长公主的劝告,毅然决然的住到这里来了。 对于母亲的请求,这兄妹两人实在是不忍心坚持拒绝。 但事实和王贵妃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住到翊坤宫来以后,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和激动,更没有胜利者的感觉。 拥有的只是害怕,还有无法压制的恐惧! 皇后和宸妃的死亡,她当然知道并不是自己下的毒。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的死亡和自己有着很大的关系。 常年待在这昏暗的后宫中,王贵妃也无法避免的会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比如…… 皇后和宸妃死的那么惨,还当着朝中文武百官的面。 这么强大的怨气,死亡以后极有可能会变成厉鬼,缠绕着自己不放。 心中越是这样想,王贵妃就越是恐惧,没过多久,就开始噩梦连连,茶饭不思,精神力更是弱到无法想象。 她本来已经放弃,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或许会好一些。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说了外面的消息,知道太子已经纠结了大半个大夏的军队,正在快速的包围京都。 强烈的情绪之下,结合这段时间以来所受到的折磨,当场就直接昏了过去。 苏景洪快速到来后,从御医那里得到的消息,大概也就是这样。 也几乎是前后脚,长公主也到了! 在对待母亲的问题上,这兄妹两人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分歧。 此时。 王贵妃已经醒了,就这样默默的躺在床上上。 她看起来瘦了整整一圈,脸上充满了疲惫,显然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母后……”兄妹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景洪!”王贵妃眼眶中满含泪水,颤巍巍的抬起手,抓住了苏景洪的手臂。 “儿子在……” “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你都要明白,你所说的这一切,只是在珍惜自己本就应该得到的东西!” “是在抗争不公,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永远都是母后的骄傲!” 苏景洪同样泪流满面,“母后,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你先好好休息,儿子向你保证,不会出什么事!” “我相信你!” 看到情深意切的两人,旁边的长公主,紧紧握起了拳头,但很快就松开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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