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武自己就坐了起来,就像正常人一样。 在这个刹那间,苏景洪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狠狠压了口唾沫。 目光更是不断的闪躲,甚至不敢与苏武的目光对视。 尽管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这刹那间的反应,还是足以证明他内心的真实感受。 秦飞的余光自然发现了这一点,目中闪过一抹嘲讽,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恭敬的姿态。 而此时的苏武,仅仅是片刻的时间表现正常。 他的身上早已经失去了以往的威严和气势,像是一个无比沧桑的老人,每个动作都显得相当的吃力。 不仅如此。 苏武的眼神中,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感,仅仅是转过身来这么简单的动作,他都努力了很长的时间。 “坐……坐下!”秦飞靠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命令道。 听到他的声音,苏武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按照这个命令去执行。m.biqubao.com 但是。 因为身体的动作非常僵硬,速度也相当的慢,只要是个正常人,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中的异常。 亲眼看到苏武按照命令做这些动作,苏景洪的脸上,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喜。 多少次在梦中,他都看到过类似的场景,没想到如今真的实现了! 这种喜悦根本就压制不住! “好好好……” “太好了,只要他当着文武百官,说出那句话,那么所有问题都会解决!”苏景洪极为罕见的颤抖起来,双手不断的相互搓着。 说到这里。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一下子转过身来,指着坐在床榻上的苏武,“快……” “让他说一遍,把太子的位置传给我!” 得到指令的秦飞,立刻行动起来,在苏武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 便带着自信的微笑站在了旁边。 “朕……朕决定……让……”无比僵硬的吐出了这几个字,苏景洪的目光也越来越明亮。 可就在这个时候,苏武的表情,毫无征兆的变得狰狞起来,脑袋也在左右扭动着,似乎正在挣扎什么。 还没等秦飞做出反应,他便猛的转过头来,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苏景洪,目光也彻底有了变化。 再也不是此前那种,完全没有感情的样子,而是带着滔天的愤怒,以及掩饰不住的心痛。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双眼便布满血丝,右手剧烈的颤抖着,似乎努力想要抬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景洪被吓了一跳。 那种发自肺腑,对于父皇的恐惧,根本就没办法抑制。 在这个瞬间…… 他真的感觉到,父皇恢复了神智,曾经的皇帝回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秦飞总算是抓住机会跑了过来。 伸出手掌,快速在苏武的后脖颈上拍了一下。 立刻。 苏武变双眼无神,两眼一翻倒在了床榻上,没有了任何反应,恢复了此前的状态。 确认他已然没有了知觉,苏景洪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打湿。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你这个老混蛋!”他手中出现了一柄短剑,瞬间来到了秦飞的身边。 冰凉的短剑架在了后者的脖子上,锋利的剑刃划破皮肤,渗出了丝丝血迹。 但凡只要他再用一点力,就能够切开秦飞的脖子,让他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亦或是感受到了那强烈的杀气,秦飞也被吓坏了,立刻开口说道,“殿下可要想清楚了……” “如果我死了的话,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如今殿下可没有太多的时间消耗,如果此事再不解决,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出什么问题!” 这种时候根本来不及求饶,要是不让对方清醒一下,很难保证他不会直接杀了自己。 苏景洪死死咬着牙,目中杀机爆闪,但很快他就放下了手中的短剑,咬牙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短剑离开了脖子,秦飞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这才快速解释道,“小人的这种药,会因为不同的人产生不同的效果!” “世间的药物都是这样,姚良之所以那么轻易就成功了,就是因为他本身就和皇帝完全不同!” “心智,情绪的控制能力都会有所影响,皇帝在这方面有多厉害,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但刚才已经能够证明,这种方式非常有用,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仓促,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再给我十天的时间,应该就可以避免这种状况!” 说到这里。 似乎害怕这样的解释,无法让对方满意,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再有十天,我还能够让他表现的更加自然一点!” “就凭刚才那种表现,想要让那帮老狐狸满意,恐怕还远远不够!” 怒火在逐渐消退,苏景洪将手中的短剑收了起来。 实际上。 他刚才绝大部分的愤怒,都来自于对于皇帝的恐惧。 其实也是在刚刚,就连他自己才明白,真正面临恢复过来的皇帝,原来心中拥有这种级别的恐惧。 “最后十天的时间……”苏景洪阴冷的说道。 “一个时辰都不会再多给了,到时候如果你还是不能完美做到,你知道后果会是什么样!” 留下这句话,他跟大袖一甩离开了这里。 “是!”秦飞恭敬行礼。 然而。 在他起身恢复的时候,神色中的恭敬和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邪魅的微笑。 “过来……” “把他放好,另外的人去准备新一轮的药,还有,都给我盯好了,如果他再来,必须要第一时间让我知道!”秦飞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淡淡的对着周围的人下达命令。 无比诡异的是。 原本只会对苏景洪忠诚的护卫,在听到这些话以后,完全没有任何愤怒和反抗的意思。 反倒是第一时间低下了头,宫颈的单膝跪地,“明白……主人!” 看到他们的反应,秦飞嘴角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再也不会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如果真有机会,凭什么要让好处都让其他人得了? 真是笑话……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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