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 繁华的街道上。 简阳一身随意的装扮,身旁带着小豆子,在各个摊位上走走停停,快乐的笑声不绝于耳。 看着女儿蹦蹦跳跳,无比开心的样子,简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眼前的这一切,就是他曾经竭尽全力想要追求的结果。 每每想到这些,他对苏牧的感激之情就难以控制。 对于像他这样的人而言,普通而平凡的幸福,太过难能可贵了! “父亲,那边有个老爷爷送给我了一个糖葫芦!” “这真的好甜呀……” “父亲骗人,糖葫芦根本就不是苦的!”就在这时,小豆子手中拿着一串很大的糖葫芦,跑到了简阳的面前。biqubao.com 她一边晃动着手中的糖葫芦,一边有些委屈的诉说着。 因为在此之前,她也像其他的孩子一样,想要吃这种好吃的东西。 哪怕就连糖葫芦这种名称,都是在大姐姐们那里听来的。 但父亲却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说是因为这东西又苦又涩,比药还难吃,不买是为了自己好。 要不是那个和蔼的老伯伯,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原来糖葫芦真的好好吃! 小豆子的声音,将简阳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女儿手中那串糖葫芦。 随即。 脸色前所未有的大变,一把将那串糖葫芦抢了过来。 放在眼前仔细的观察,又不断的用鼻子嗅着,“哪里来的?” “父亲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接受任何陌生的东西?” “你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允许,随便吃陌生人给你的东西呢?” “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如果这东西有毒怎么办?” “你才刚刚好起来,又想像之前那样躺在床上吗?” 面对简阳的斥责,小豆子紧紧咬着嘴唇,眼眶里满是泪水,却始终坚持着没有哭出来。 她根本就不能理解,父亲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生这么大的气? 就是不想让自己吃糖葫芦吗? 可那明明就不是苦的,真的很甜! 其实。 简阳心中无比的着急,也痛恨自己刚才的表现,竟然跟女儿大呼小叫! 问题在于…… 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女儿再出任何的问题了。 特别是因为自己身份的原因,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告诉父亲,那个送你糖葫芦的人,在什地方?”简阳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情绪,尽可能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温和一些。 小豆子满眼泪水,看了看父亲,最后还是转身,想着去指此前那个老伯伯的地方。 但当她转过身来才发现,那个老伯伯竟然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她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简阳已经快速走了过去。 不同的是。 此时的简阳,神色中早已没有了刚刚的急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想象的震撼,以及那掩饰不住的诧异。 距离那个老者越来越近,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曾经的一幕幕往事,开始涌上心头。 “大少爷……”陈望目中噙满泪水,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其实。 他前一天就已经进入了凉州城,为了稳妥起见,选择了暗中观察局势,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再出手。 毕竟。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谁能知道这里的局势变成什么样了? 好在。 情况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大少爷和印象中完全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身边竟然多了一个小女孩。 从他们两人亲密的程度就能够看出来,这一定是他的孩子! 这一声大少爷,瞬间便让简阳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一把抱住了对方。 “义父!” “我……我还以为……” “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们多少年……” 陈望轻轻拍打着简阳的后背,“我都知道,受苦了……” “好了好了,孩子还看着呢!” 在陈望的面前,简阳才像是个孩子,听到这话后,这才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笑着恢复了过来。 此刻。 走过来的小豆子,已经忘记了刚刚的伤心事,满脸都是疑惑。 父亲不是非常反对自己接受,那老婆婆的糖葫芦吗? 为什么看起来他们两人非常好? 父亲好像也哭了? “把这个还给孩子……”陈望从简阳的手里拿过来一串糖葫芦,面带微笑的交给了小豆子。 或许是因为此前发生的事,此刻的小豆子虽然很想要,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目光不断的看向旁边的简阳。 “别怕……” “他不敢再说你什么,要是再发脾气的话,爷爷收拾他!”陈望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糖葫芦递近了一些。 小豆子依旧摇头,听说这个老爷爷要收拾父亲,还不由自主的拉远了些距离。 看到这细节的变化,简阳忍不住笑了起来,“拿着吧……” “父亲不让你接受陌生人的东西,是怕你会受到威胁!” “但这位……是咱们的家人!” “叫爷爷……” “为什么?”小豆子歪着脑袋问道。 “因为他是父亲的父亲,所以,你得叫爷爷!” “爷爷……” 得到了解释的小豆子,非常听话的看着陈望叫了起来。 同时。 也把那串糖葫芦拿了回来,很是开心的吃着。 “好好好……” “真好啊,大少爷都有女儿了,老爷在天有灵,一定会非常的高兴!”陈望无比宠溺的摸着小豆子的脑袋。 短暂的喜悦过后,简阳看了看陈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望当然知道对方想问什么,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来,二少爷过得很好,他其实一直都很惦记你!” “但你们两兄弟的脾气啊,真是太像了,几年前那些假消息,就是他刻意放出来的,让你以为我们都不在人世了!” “这次回来,其实也在我的意料之外,出了些问题,让他……似乎想明白了!” 趁着这个机会,陈望将这些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当年两兄弟分开过后,就始终没有在往来,对于很多情况当然不知道。 比如简虞改名刘虞,成为了代州大将这件事,就震撼得简阳半天说不出话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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