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京都城门处。 “蓝鬼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了齐云装扮的鬼面人前,无比恭敬的行礼道。 在沈追的帮助下,他准备了一整套鬼面人的装备。 当然。 这也仅仅是凭借记忆中在制作,只能够勉强混淆视听。 如果熟悉鬼面人,加上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身上的装备,漏洞百出,非常粗糙。 事态紧急,他也只能想到这种方式能够混出去了。 好在。 这一路之上都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只需要跨过城门就可以彻底离开了。 “打开城门!”齐云根本没有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 他心里也清楚,对于这些普通的将士们来说,鬼面人的地位相当高,需要随时无条件的服从。 但是。 此时听到他的命令后,那名士兵却并没有立刻行动起来,反倒是面难色的看着他,“蓝鬼大人,殿下前不久刚刚下达命令,夜里任何人不得离开京都!” “还特意嘱托过,包括您这样……所以,还请大人不要为难小人!” 看着面前这个根本不敢注视自己,却依旧咬牙坚持的士兵,齐云心中顿时就明白,这并不是在胡扯。 看来…… 他们之中确实有这样的命运! 可如果现在自己无法离开,极有可能惊动真正的鬼面人。 到了那个时候,就再也没有任何办法离开了! 就在齐云准备厉声呵斥,利用身份强行闯过去的时候。 突然间。 身后传来阵阵马车的声音,同时,还有大量人员走来的动静。 由于京都现在夜里实行宵禁,任何人不许随意在外面出现。 所以。 这些人的出现就格外的明显。 瞬间。 齐云内心念头百转,如此大规模的人出现,不可能是因为他们不懂规矩。 于是。 他目光一闪,冷声道,“先处理他们!” 留下这句简短的话,他迅速闪身到了旁边,隐藏在黑暗处。 面对他的动作,士兵并没有阻拦,当然也不敢这样做。 他此时的注意力,也全都在即将到来的马车队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负责守卫此处的所有人,全都手握武器聚集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隐藏在黑暗处的齐云,忍不住松了口气。 刚刚他确实是在赌,如果无法利用这一点转移注意力,或者对方要继续纠缠,自己就会立刻迅速离开。 先保证安全比较重要! 不过。 那神秘的马车队,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是说任何人都不许离开吗? 如此大规模的人,为何选择在这种时候,要离开京都? 在齐云眯着眼睛观察的同时,马车队的人,也缓缓接近。 发现此处所有士兵挡住了去路,所有人逐渐停了下来。 片刻后。 最前面的马车上,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跳下了马车。 根本就不等士兵开口说话,黑袍人直接扔出一块令牌,“奉殿下之命,需要离开京都,立刻打开城门!” 从地面上捡起那块令牌,士兵顿时无比恭敬起来,“是!” 随即。 在场的所有人解除了戒备,主动转身来到城门处。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城门被缓缓打开,马车队再次开始行动。 始终隐藏在黑暗中的齐云,只是也来不及思考太多。 不管这些到底是什么人,既然如此轻松就能让他们打开城门,就足以证明自身的能力。 他立刻行动起来,抓住机会混入其中,在最后面跟了上去。 这是个非常冒险的举动! 如果此时被发现异常,他将面临所有人的围攻。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沉着冷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整个行动非常快,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就这样。 齐云跟随在了马车队的后面,一路出了城门。 恭恭敬敬的送走了他们,关上城门后,此前那名士兵看了一眼黑暗处,又静静等待的片刻。 发现蓝鬼没有再出现,也忍不住松了口气,并没有太当回事就回去了。 对于他来说…… 无论是殿下的命令,还是鬼面人都得罪不起,这是最好的结果。 隐藏在马车队伍中的齐云,一路离开了京都。 出了城门后抓住机会,用迅速脱离开来! 本来想着立刻离开这里,去完成自己身上的任务。 可他很快停了下来,看着那逐渐离开的马车队伍,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况,有很多的细节都不正常。 比如…… 这个队伍当中的所有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 就连刚才他隐藏身形的位置,前后的人也没有什么反应。 这并不全是自己隐藏得好,而是本身就不正常,仿佛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感觉,完全是木头人一般。 强烈的直觉提醒他,这些人绝对不正常! 再加上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比鬼面人还厉害的手段,如此随意的就让他们打开了城门。 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玄机? 略一沉吟后,齐云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跟上去看看。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有什么危险立刻离开,绝不会强行纠缠。 很快。 在黑暗中潜行的齐云,迅速追上了前面的马车队伍。 根据他的仔细观察,这些人的异常越来越多了。 并不是自己想的太多,他们真有问题! 怎么可能会有人,走出了这么远的距离,还依旧保持一致的步调,没有任何疲惫感,对周围的环境也是麻木的状态。 但凡是个正常人,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在黑夜前行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种本能! 不知道为什么,发现越来越多的异常后,齐云心中有种发毛的感觉。 跟着又走出了很长的距离,齐云逐渐发现,前面的道路好像越来越熟悉了。 短暂的观察过后,他无比震惊的发现,这些人的目的地,竟然是此前太子设置在外面的那些工坊。 尽管现在还没到,也足以让人过度清晰的判断了。 他们要干什么? 现在去接管工坊? 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带着强烈的疑惑,齐云一路跟了下去,事实也果然如此,没过多久,那些熟悉的工坊,便出现在了目光中……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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