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中。 淳于峰带着所有禁卫军,默默的看着皇后和宸妃。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明白,这件事情就是一个陷阱。 或许。 从他们决定行动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对方给盯上了。 其实。 刚开始的时候,淳于峰也仔细的考虑过,苏景洪既然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为什么没有对禁卫出手? 但他的想法却非常简单…… 自己身为禁卫军统领,对皇帝忠心耿耿,禁卫军一直以来,都全权负责皇宫的安全。 对方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来动禁卫军,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因为一旦动手的话,他将坐实自己叛乱的事实。 现在看来…… 自己真是太愚蠢了! 掉入了对方的陷阱还不自知,现在被堵在这里,根本不可能有解释的机会,也不会有人相信。 最关键的是。 如今还把皇后给扯进来了! “娘娘!”淳于峰恭敬的跪在了地上,神色中充满了愧疚。 “是末将糊涂,致娘娘于险地,但请娘娘放心,我们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接下来可能要委屈娘娘,如果您安然无恙的走出去,一定会被对方扣上反贼的罪名!” “末将会制造些伤势,让娘娘不会落人于口实!” “至于我们这些人……” 说到这里。 淳于峰直接站了起来,对着那数百禁卫军拱手行礼,“弟兄们……” “在行动前我就说过,此次不成功便成仁,现在,是咱们报答陛下的时刻了!”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数百禁卫军整理站立,神色肃然,他们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但却几乎同时拔出了身上的武器。 然后。 毫不犹豫的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热泪控制不住的从淳于峰的眼角落下,是自己害了他们所有人。 但是。 他不后悔! “弟兄们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在场的所有禁卫军,毫无怨言的动手,接二连三的倒在了血泊中。 这些大夏的好男儿,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看到这一幕慕…… 皇后和宸妃微微张着嘴,脸上早已是泪如雨下。 可她们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唯有无声的流泪。 “娘娘,得罪了……”淳于峰惨笑一声,提着长剑走了过来。 他的想法非常简单,为皇后和宸妃制造出不致命的伤势,然后自己再随弟兄们而去。 如此一来的话,苏景洪便找不到任何理由,来为难皇后和宸妃,她们最多算是被自己虏来的罢了。 结果。 让他万万没想到,皇后却直接阻止了。 “不用麻烦了淳将军……”说着,皇后看了看身旁的宸妃。 后者微微一笑,从从贴身处拿出了那方手帕,露出了里面那颗黑色的药丸。 这是她们早就准备好的手段,不会有什么痛苦,更不会给那些人折磨自己的机会。 “娘娘!”淳于峰看到那黑色药丸,瞬间就明白了,脸色瞬间大变。 “您不能……” “淳将军,能够于你们这些忠义之士死在一起,是我的荣幸!” “我与宸妃妹妹尽管是个女儿身,但也绝不会给他们羞辱的任何机会,我们会以最有尊严的方式离开!” “将军……走好!” 说完这句话。 皇后和宸妃几乎同时服下了那枚药丸,然后,行跪地之礼。 “好好好……” “我淳于峰此生无憾了!”淳于峰大笑起来,抬起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的抹了脖子。 当他倒下之后,整个大殿中,便只剩下了皇后两人。 “妹妹,距离药效还有一段时间,咱们也该去做最后的决断了!” “是!” 于是。 皇后拉着宸妃,两人一步步朝着外面走去。 当她们两人同时出现在外面的时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哪怕早就心里准备的那些人,真正看到皇后两人走出来,那种震撼难以掩饰。 “真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是皇后,她为了能让太子提前即位,对皇帝动手了!” “此前我还不敢相信,现在看来,二殿下真不是在胡说!” “好像有些不太对,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出来了,其他的人呢?” “是啊,不应该是皇后带着禁卫军作乱吗?禁卫军哪去了?” 官员们议论纷纷,都开始寻找禁卫军的踪影。 不仅是他们,此时沉默的苏景洪,以及满脸冷笑的王贵妃,都在寻找禁卫军的踪影。 那么多人总不可能藏着不出现吧? 诸葛无名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从皇后与宸妃同时出现的那一刻起,苏景洪就彻底赢了,他们再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倒是沈追此刻表现得非常坦然,大不了最终就是一死,何惧之有? “好你个贱人,真的是你,就为了你们的一己私欲,甚至不惜对陛下动手!” “以前怎么没有看出你们的狼子野心?现在被我们逮个正着,你还有什么话说?”看到皇后一步步走来,王贵妃冷笑着怒斥起来。 对于她来说…… 现在已经到了可以绝杀的机会! 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满朝文武都亲眼见证。 对方不可能有任何机会能够逃脱,从此,后宫再也不会有人是自己的对手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皇后惨笑起来,笑声无比的瘆人,“你们母子两人太恶毒了……” “为了栽赃陷害本宫,不惜动用整支禁卫军陪葬,你想做这东宫之主很久了吧?” “你的儿子……日思夜想,也都想要坐上陛下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让所有禁卫军心甘情愿的送死,但让你带来的宫语下毒毒死我们,确实算得上这么多年来,你最厉害的一次了!” “不过,我们就算是死,变成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到了这个时候,宸妃也一改往日的懦弱,反正这是临死前最后一次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就为了你们恶毒的计划,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你……不得好死!” 以这样的方式,去污蔑那些忠义之士,两人的心里都非常不好受。 可这是眼前最好的办法了! 皇后坚信……以苏牧之聪明,今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能够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会给那些人最好的结果! 希望自己如今所做的一切,都还来得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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