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宫。 这里从表面上来看,并没有任何的异常,与往常一样,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 不过。 很多人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边不知道多了多少双眼睛。 那如同鹰隼般的目光,时刻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哪怕沐浴更衣,都会被监视,不会有任何的遗漏。 而长公主在消化了所有的事实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彻底变了。 以往的她…… 但凡有时间,就会埋没在众多的奏章和信息当中,竭尽全力分析朝中的局势,以及又发生了什么,自己是否能够从中获得好处。 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得到父皇的认同,坐上了梦寐以求的位置。 但现在不同了。 多年来苦苦追寻的目标,已然彻底消失,完全没有任何的希望。 失去了所有动力的长公主,反倒是变得轻松起来。 也不离开这里,除了吃饭休息以外,就是培养些花花草草,还非常有闲心的去照顾它们。 这要是放在以前,无论任何人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会惊掉下巴。 但长公主现在,却做得非常自然。 此时的她,正小心翼翼的浇着花,同时观察长势,看起来非常的认真。 突然间。 原本伺候在周围的婢女们,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一向精明的长公主,自然本能的发现了这些异常。 不过。 她并没有作出反应,依旧在做着自己的事。 没过多久。 身后就传来了有人坐上椅子的声音,紧接着茶杯被轻轻端起。 “这种时候能到我这里来,应该是又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吧?” “或者是有什么困扰?”长公主放下了手里的水壶,拨弄了一下刚刚的花朵,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那个正在喝茶的身影。 “要不说姐姐厉害呢……”苏景洪放下茶杯,微微叹了口气。 “根本不用出去,也没有任何消息来源,都能够猜测出外面的局势!” “来帮助我吧,我保证到了最后,除了那个位置以外,你会得到所有应该有的一切,这也是母后所希望的结果!” “你就不怕我在暗中动手脚,什么时候把命丢了都不知道?” “自然不怕!” “这么有自信?” “当然……” 长公主在旁边坐了下来,神色平静的看着周围的这些花。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但现在……对这些东西我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 “这么多年朝堂的斗争,尔虞我诈,我早就厌倦了!” “现在总算是有机会能够挣脱出来,又何必再卷入进去?”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姐姐的话,放过我吧!” 听到这番话,苏景洪并未纠缠,眯着眼睛沉默了半天。 随后。 他并未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今天诸葛无名他们出手了……” 简短的将今天朝堂上的局势,各方反应,包括自己的处理结果都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 他继续喝着茶,也没有要询问的意思,静静等待长公主的反应。 关于对方之前的说法,苏景洪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从小到大,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这个姐姐。 她对权利的渴望,那种追求,绝对不是说放下就能够放下的。 养花? 平静的生活? 鬼才相信这种可笑的说辞。 “你想知道什么?”许久后,长公主淡淡的问道。 “如何平衡朝中局势,诸葛无名这些人,应该怎么处理?” “这就是你思考问题的方式?” “有问题吗?” 说到这里。 长公主沉默了下来,又过了好半天,她这才无比认真的看着苏景洪,“这件事过后,我要丞相,户部尚书的位置!” “你可以坐上那个位置,我也会全力的帮助,但除了你以外,我的位置必须超越所有人!” “如果你我不能达成共识,那接下来我就只能去养花了!” 苏景洪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一言为定!” 确定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长公主这才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不应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些人的身上!” “如果你只是在应对他们的出招,那么就永远无法占据主动!” “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他们如此坚持,所谓的忠心耿耿,真的是对大夏和父皇?还是对未来的希望?” “弄懂了这一点,这才能够明白,接下来怎么出手最好!”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未来的希望,苏景洪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太子! 他们绝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到目前为止。 苏牧仍然是,所有人认同的储君,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自己就永远不能得到他们的支持。 诸葛无名也好,沈追也罢,根本就不重要! “我懂了……”苏景洪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然后。 他随意的看了长公主一眼,尤其在对方的腰间多留意了几眼,“我早就说过,你是我最好的帮手!” “咱们姐弟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谈谈心了吧?” 说着。 苏景洪朝着后方的房间看了一眼。 根本没有过多的废话,长公主直接起身往着房间走去,后者笑眯眯的跟上…… …… 凉州城外。 一身便装的苏牧,身旁跟着同样随意穿着的柳勇。 除此之外。 就只有另外一个熟人——施文岳。 他最终还是采纳了董其睿的建议,在前往凉州的过程中,悄无声息的把对方叫了过来。 施文岳答应的非常干脆,和华英等人简单的交代过几句,就毫不犹豫的跟着一起来了。 这些人的心里都很明白,现在不仅是大夏最关键的时候,对自身来说也相当的重要。 太子殿下能够亲自前往凉州,也足以证明对大将军的重视。 当然。 他们对这些消息会绝对保密,并不会让苏牧陷于任何的风险中。 甚至。 在施文岳走后,华英和潘宇两人还暗中合计,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利用现在的机会,彻查周围所有可能的通道。 绝对不允许任何敌人,能够有机会摸到凉州去。 “真是没想到,凉州城竟然如此威武,看来,今后如果有机会的话,真要去好好看看边关的城池!”苏牧望着这高大的城池,忍不住感慨起来。 听到这话,施文岳顿时有些得意的笑了笑,“等殿下有机会彻底了解这里,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平稳!”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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