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秦府后院。 三道略有些狼狈的身影,快速落在了这里,他们并没有进入房间中,而是隐藏在了漆黑的角落里。 消失在黑暗中后,很久都没有反应。 周围一片安静,仿佛从不会有人出现。 过了足足一个多钟的时间,黑暗的角落中,才总算是有了些许动静,三道人影缓缓浮现。 为首之人,赫然是柳勇! 只不过。 现在的他状态有些狼狈,衣袖上带着漆黑的血迹,脸色也略有苍白。 跟随在他身后的两人,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情况。 似乎确定了周围没有什么危险,时刻紧绷的神经总算是可以松懈下来,这二人仿佛瞬间失去了身上的力量,靠着墙边缓缓坐在了地上。 然后。 浑身不断的抽动,低低的啜泣声不断传来。 身为亲卫的他们,原本能力超强,经过苏牧的特殊训练后,也算是拥有了钢铁般的意志。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此刻依旧无法控制心中的情绪。 为了能够让他们三人离开,几十名兄弟深陷混战,很大概率从此再也见不到了。 这种级别的心理压力以及愧疚,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扛住的。 柳勇深吸口气,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在那昏黄的月光下,能够隐约看到他眼角的泪痕。 但很快…… 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再度恢复了冷漠。 缓缓转身来到两人的身边,没有任何留情的踢了他们一脚,怒斥起来,“混账……” “现在是你们该哭的时候吗?” “那么多兄弟正在为我们浴血奋战,在这里浪费时间,就是在让他们白白送死,都给我站起来!” 伴随着这一连串的呵斥,两人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们也并不是软弱,只是需要发泄而已! 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其中一人深吸口气开口问道,“队长,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现在京都应该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想要离开不是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队长你急中生智,反其道而行之来到这里,估计现在咱们已经被抓了!” 说到这里。 几人的情绪都很低落。 那些突然出现的家伙,不由分说直接动手,就是冲着杀他们而来的。 在京都直接对东宫动手,谁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有人谋反! 而整件事背后的主谋,很容易就能联想到,刚刚回来的二皇子。 尽管这只是猜测,但也八九不离十。 “我们虽然用这样的方式暂时躲过,但他们不是一般人,说不定很快就会想到,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跟我来……”柳勇看了看周围,确定暂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朝着前方走去。 两人紧随其后,很快来到了一处废墟旁,过了这么长时间,在这里就能够感受到,当初此处的崩塌有多恐怖。 “过来帮忙!”柳勇率先来到某处位置,直接开始动手搬地面上的碎石块。 身后的两人迅速走过来,做的同样的事情,但他们都很疑惑,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和接下来的行动有关系吗? “队长,咱们不会是要挖出去吧?”刚刚说话的那人再次开口。 但这话才刚说出来,他自己都差点被逗乐了。 要是靠他们的双手挖出去,还不如直接出去送死。 “少废话,抓紧时间!”柳勇并没有过多解释。 他们的行动越来越快,没过多久,面前的这处废墟,就被挖出了一个大洞。 此处明显提前被设计过,否则的话,仅仅靠他们的双手,短时间内绝不可能搬成这样。 不多时。 两人就惊奇的发现,柳勇从其中拖出了一个大箱子,共同帮忙打开后,里面赫然是几套衣服。 将那些衣服拿起来,下面还放着几张面具,仔细观察下发现,这些面具和那些鬼面人,所戴的一模一样。 柳勇手中的衣服和面具,都呈现出淡蓝色。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快速开口,“换好衣服后跟在我的身后,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许出声!” “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会全力掩护你们出城,到时候绝对不能管我,一切以初晨为重!” “这是命令,听明白没有?” 两人对视了一眼,狠狠的点了点头,“明白!” 他们换好了衣服,戴上了面具,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了箱子里,快速掩埋了起来。 “队长,这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在即将离开的时候,两人实在忍不住了,一人开口问道。 “这是太子殿下做的安排,当初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也并不是用来逃跑,而是寻找机会,看看能不能跟着他们查看情况!” “这只是凑巧被利用上了!”柳勇简单的解释了两句,快速朝着外面走去。 这个时候,两人对苏牧的敬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还真是他平时所说的那样,有备无患总不是坏事。 就这样。 他们三人趁着夜色,快速朝着城门而去,在这个过程中,但凡遇到巡逻的人,或者是那些杀气腾腾的甲士,他们都非常自然的走了过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柳勇这其实是在赌,就赌鬼面人在他们当中,地位比较高,不会有人前来盘问,只会当做看不见。 就像此前的普通士兵,如果看到武德司的人,也会视若无睹,甚至生怕被对方注意到了。 事实也果然如此! 他们一路走来,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所遇到的任何人,全都当他们是透明的,仿佛根本看不见! 始终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一些! 来到城门处,和柳勇此前所设想的一样,负责镇守这里的人全都被换过了。 从他们身上的装扮就能够判断,这就是二皇子苏景洪的人。 所有的细节,更进一步证明了这个家伙的野心。 “蓝……蓝鬼大人,您……您这是要去哪?”负责守卫城门的校尉,一看到他们走过来,马上面带笑意迎了上去。 很明显能够感受到,他们对鬼面人有着天然的恐惧。 眼前这个家伙,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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