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府中到皇宫这段路,沈追不知道走了多少次,自然也是相当的熟悉。 此时的他虽然在马车中,摇摇晃晃间,却也能够感受到,自己确实在往皇宫而去。 没过多久…… 他实在是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便让他心神巨震。 怪不得这么安静! 外面早就没有了混乱的迹象,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全副武装,手持武器的甲士。 和这辆马车旁边的那些人,如出一辙。 不仅如此。 他很快就发现,除了自己这辆马车以外,周围还有更多的马车朝着这边来。 也就是说…… 那是神秘的部队,不但带来了自己,还借来了其他留在京都的所有大臣。 这个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因为。 他在走向马车以后,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丞相诸葛无名。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心领神会的逐渐靠拢,发现并没有得到阻止,便加快了速度。 “丞相,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沈追见到诸葛无名的第一时间,便以极快的速度,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 在这个时候,走向马车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茫然,以及对未知的恐惧。 也有不少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讨论着同样的话题。 到底是什么情况? “现在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皇帝陛下的命令,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发出来的!”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怀疑极有可能是陛下的提前安排!”诸葛无名深吸口气,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此前那场所谓的混乱,依我看也有猫腻,如果真是浩儿背后联系的那些势力,那未免也太脆弱了!” “浩儿不是那么愚蠢的人,既然他有所接触,就绝不会如此不堪一击!” “还是先静观其变,看看情况再说!” “对方不可能永远隐藏,相信很快就会表露身份了!” 对此,沈追深表认同,两人简单的交流过后,便一言不发。 默默的站在原地,静静等待事态的发展。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刻钟,两刻钟,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的情绪都开始有所变化。 从刚开始的怀疑和恐惧,逐渐转变成了不耐和愤怒。 绝大部分人,都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但哪怕是这样,面对未知的情况,所有人依旧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的不表露出来。 就这种人实在是忍受不了,相互抱怨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的时候。 远处突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一名身穿银白色铠甲的人影,在众多甲士的护卫下,众星拱月般走来。 而在这几人出现的瞬间,周围始终如同雕塑般的那些甲士,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单膝跪地。 这种无声的行礼,更是给所有人的心间,都增加一股难以想象的压力。 此刻。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最前方的人的身上! 但当他走近的时候才发现,此人的脸上竟然还戴着面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的是陛下的特殊安排?” “我总感觉情况不对,这家伙不会是造反的吧?” “既然陛下有所安排,为什么我们提前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还是静观其变,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 那身穿白色铠甲的身影,逐渐停下了脚步,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紧接着。 他缓缓抬起右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具上,随即取了下来。 伴随着那张面具落下,露出了背后那张脸庞的时候。 包括沈追和诸葛无名这里的所有人,无不是张大的嘴巴,神色中的震撼难以想象,半天都没有作出反应。 “二……二殿下?”诸葛无名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 二皇子苏景洪,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带兵回到了京都! 要知道。 他本来就身份特殊,身上更是肩负着边关的安宁。 如果不是极其特殊的情况,绝对不能够擅离职守,更别谈回到京都了。 沈追同样一脸懵…… 心中提前设想的所有可能,在这一切瞬间破碎。 至于其他人,早就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愣愣的看着最前方的苏景洪,表情非常的精彩。 “诸位大人……”苏景洪脸上带着一抹笑意,随手将自己的面具,递给了旁边的甲士。 “我相信诸位大人,现在心中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那就是……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京都,而且还是带兵回来,又是在父皇刚好不在的敏感情况下!” 说着。 他缓缓伸出了右手,一封金黄色的圣旨,被人恭敬的递了过来。 “诸位大人可以尽管放心,僭越规矩的事情,我从来就没有做过!” “现在所做的一切,完全是遵照父皇的命令,冬日围猎早就被有心机者设计,此次更是倾巢而出!” “诸位大人应该还不知道,父皇这次精挑细选跟随的那些人,全部都有问题!” “所以,你们应该庆幸自己还站在这里,说明自身没有什么问题!” 这些话一说出来,周围安静的可怕! 主要是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biqubao.com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应该后怕。 最终。 还是诸葛无名反应很快,缓缓站了出来,拱手行礼道,“二殿下,老臣可否看看圣旨?” “丞相请!”苏景洪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把那圣旨递了过来。 随即。 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诸葛无名打开了圣旨,亲眼验证了上面的内容,以及下面盖的玉玺印章。 “没问题,这确实是陛下亲自下达的圣旨!”片刻后,诸葛无名转过身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 “呼……” 众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包括诸葛无名也是如此! 哪怕此前有再多的猜疑,但是看到二殿下和圣旨的时候,一切全都烟消云散了。 或许。 从一开始自己就想多了,可能是陛下在暗中设计的一个大圈套,本身有问题的那些人,全都被套出来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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