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将军,你老了……”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明白最近这几年来,你为何会偏袒自己的下属,对他们心怀愧疚!” “这种感觉,我曾经也拥有过,背负着他人的罪责,认为一切都跟自己有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不太好的事情!” “但你是大军主将,整日不应该沉沦于这些,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人可以老去,但胸中的那腔热血,一旦熄灭的话,那就真的老了!”苏牧大有深意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 大帐中一片安静…… 这平静的话语振聋发聩,震撼得董其睿半天都没作出反应。 实际上。 不仅是他,周围的所有人,都似乎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多么好的形容,多么励志的表现! 是啊! 胸中的那腔热血,一旦熄灭的话,就再也没办法挽回了。 “殿下教训的是,末将领教了!”董其睿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诚心实意地拜伏在脚下。 而在这个时候,苏牧从怀中拿出了那块龙牌,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顿时。 众人的脸上充满尊敬,无不拱手行礼,神色严肃。 “父皇临行前赐我这块龙牌,梧州的一切事务,都可以随我调遣!” “现在,我以父皇的意志,命令你们所有人,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的应对这件事!” “为了大夏今后的安危,更为了所有百姓,我们绝不能退缩!” “听明白了吗?”苏牧厉喝一声。 “明白!”以董其睿为首的众人,朗声回答道。 坚定的方向,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安排,但现在对于敌人的具体计划,他们还一概不知。 但有一点苏牧很明白…… 既然高颂能够亲自前来,大概率得手以后,对方的行动就要开始。 而这家伙现在就在自己手中,一个相关的计划在脑海中形成了。 “施将军,麻烦你将高颂带到这里来,我要亲自见见他!” “把人带来后,你和董将军留下,其他人先去吧!”片刻后,苏牧下达的命令。 于是。 众人便纷纷转身离开了这里,大帐中只剩下了董其睿。 回想起此前的那一幕,再加上苏牧所说的话。 他的脸上已经挂不住了! 毕竟。 不管怎么说,自己曾经也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在战场上抛洒热血,一往无前的存在。 “殿下,我……” “董将军,身为将军,同时也是战士,绝不能丢掉自己的魂,你曾经丢失的东西,要自己亲自拿回来!” “相信我,这次你一定有展示的机会,但至于如何应对,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苏牧打断了他的话。 “我一定不负殿下!”董其睿狠狠点头。 …… 京都。 深夜的皇宫中,依旧无比安静,除了巡逻的禁卫军,时不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宦官和宫女身影晃动,再无其他任何动静。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苏武坐在桌案后,神色冷峻,一言不发。 旁边负责伺候的姚良,始终眼观鼻,鼻观口,似乎周围的一切,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此时。 在苏武的面前,诸葛浩无比恭敬的趴伏在地上。 和往日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只穿着一身便装,卸下了所有装备,似乎是在等候着发落。 “武德司朕可是寄予厚望,从当初让你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朕就清楚的说过,你是朕的眼睛和耳朵!” “无论京都还是整个大夏,朕所想知道的情况,你们都要不惜一切代价,竭尽全力的去查清楚!” “看来,最近这些年,你是忘记自己肩负着什么了!”许久之后,苏武声音低沉的开口道。 “臣有罪……”诸葛浩依旧用额头贴在地面上,恭敬开口。 “啪!”一只茶杯毫无征兆的飞来,就在他的面前摔得粉碎。 碎片甚至擦过了他的脸颊,带起了一道血痕。 可尽管是这样,他依旧没有任何异动! “开口闭口就是臣有罪,你就没有其他的话说吗?”苏武愤怒的吼道。 姚良眉头微皱,目中闪过一抹失望…… 这曾经的武德使意气风发,傲视群臣,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给面子。 但凡皇帝陛下有任何吩咐,立刻便会第一时间,尽全力得到结果。 现在这是怎么了? 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废物了? “臣有负圣望,请陛下责罚!” “好,想要责罚是吧?从现在开始,免去一切官职,打入大牢,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来见朕!” 随着苏武愤怒的声音,诸葛浩被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卫拖了出去。 从始至终。 他都没有做任何的反驳,安安静静接受所有结果。 可越是这样,苏武心中就越是不爽,他总有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等到这些人彻底离开,苏武的脸色这才逐渐恢复。 他缓缓侧头,看了看旁边的姚良,“情况怎么样?” “陛下是问鬼面的人,还是问……” “你说呢?” 姚良罕见的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亲自来到御书房门口,左右看了看,关上大门后,这才退了回来。 然后。 在苏武疑惑的目光中,他从怀中拿出了小半块东西。 这玩意儿黑不溜秋,看起来被大火烧过,上面还残留着灰尘,一时间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何物?”苏武眉头微皱。 姚良神色严肃,也没有回答,再次拿出了一张纸,缓缓展开放在了他的面前。 那张纸上,便是清清楚楚描绘着的鬼面具。 做完了这些,姚良再把那一小块东西,放到那张纸上,对准了某个角度。 尽管这东西似乎经过了各种摧残,但还是能够勉强看出来,上面的某些纹路和造型,跟这张纸上的那个角度,有着高度相似。 到了这个时候,一切都不需要话语来解释了。 事实已经证明,这东西的确存在……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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