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某处宅院中。 “陈大人的毅力,还真是超乎想象,不过,你这样已经对得起朝廷了,又何苦为难自己呢?”赤鬼缓缓蹲下身来,看着披头散发,浑身破烂不堪,嘴角还流着鲜血的陈泰低声说道。 在他们两人的周围,还有几名蓝衣鬼面负手而立。 至于宅院中的其他人,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陈泰趴伏在地上,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已经断裂。 每呼吸一下,都有刺骨的疼痛传来,此时的他,就连抬起脑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可哪怕是这样,他依旧冷笑着翻着眼睛,看着那个带着狰狞面具的家伙,“就……就你这种……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东西,没资格跟老子说这种话!” “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不用费这么多话!” 说实话。 他的心中其实无比震撼! 自从代替柳勇,成为城防营的大统领,皇帝陛下格外的重视,各方面的细节都有所提升。 就像他所在的宅院,平时都有很多人看守,防卫能力一流。 最重要的是。 这可是在京都,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为安全的问题担忧。 因为想突破这里,除非动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些带着面具的神秘人物。 竟然能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间中,自己更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太可怕了! “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赤鬼缓缓摇了摇头,随即站起身来。 “动手吧……老规矩,不要伤了他的脸,那位声音跟他很像的人,做好替换的准备!” 立刻。 便有一名蓝衣鬼面,手持长剑走了过来,陈泰闭上了双眼,浑身放松下来,两行眼泪逐渐落下。 “陛下,臣……”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长剑落下,鲜血喷洒,浑身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哼……”赤鬼看都没再看这家伙一眼,冷声自语道:“真是不是抬举,奇了怪了……位置越低的人宁死不从,那些朝中大员,倒是一个比一个软蛋!” “没意思……” 陈泰的尸体被拖走,地面上的血迹很快的清洗干净。 宅院当中的一切,都没有被破坏,紧接着有大量的仆人和婢女,替换了这里的所有人。 没过多久。 另一个“陈泰”缓缓出现,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 两个时辰后。 临近子时。 京都外虎卫营。 张韬被死死的捆着,扔在了地上,嘴里塞着一大团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神色中充满了震撼,看着周围站着的这些神秘鬼面人。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出现在了自己所在的大帐中。 这根本就不可能。 虎卫营上下都是自己的亲信,平时对他们可是爱护有加,也从未出过什么问题。 “说吧……想死还是想活?”赤鬼又一次蹲了下来,但却没有废话,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在他的认知中,眼前的这人,应该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现在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 谁知。 张韬却瞪着眼睛,不断的点头,同时,还疯狂摇晃着脑袋,试图把嘴里的那东西给吐出来。 “嗯?”赤鬼眉毛一挑,“敢发出任何异常的声响,立刻人头落地,听明白了没有?” 后者点头如捣蒜! 于是。 他伸手扯出了那一团麻布,张韬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嘴巴上下活动,缓解脸颊两边的酸痛。 “我的家人都在京都,你们必须第一时间照顾好他们,还有……我要比现在更好的待遇!” “除了这些,我还有一个额外的条件,告诉我手下的内鬼是谁!”张韬一屁股坐在地上,并没有询问这些家伙到底是谁,反倒是直截了当的提出自己的条件。 他想得非常清楚,既然这些人能够做到,悄无声息地绑架自己,背后的势力一定无比恐怖。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杀人,说明自己对他们来说,还有很高的利用价值。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没必要浪费口舌了。 听到这些话,赤鬼并没有回应,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家伙。 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恢复自由的第一时间,没有询问他们这些人的身份,也没有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故意刺激找死。 看起来好像非常识时务,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张将军倒是个爽快人……”赤鬼冷笑着站了起来,目光淡漠。 “可是,如果我们特殊照顾你的家人,立刻就会惊动皇后,将军确实很聪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散步消息,让皇后发现异常!” “真以为我们都是傻子?” 大帐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张韬的心脏狂跳,后背上的汗直流,自己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可是绝密,这些家伙居然都能知晓。 他们的能力到底有多强大? 不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反倒是很快冷静了下来,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缓缓抬起头盯着那个家伙,“如果是你……你会用这么愚蠢的方式吗?” “我把家人的地址告诉了你,就相当于把他们的性命,亲自送到了你的手中!” “像我们这种人根本就不值钱,帮谁不是卖命,有什么必要把自己的家人搭进去?” “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又何必废话,直接动手便是,这虎卫营上上下下,可都是我的人!” “你可要想清楚了!” 赤鬼沉默,依旧冷漠的盯着他! 确实…… 这就是他迟迟没有动手的根本原因! 虎卫营和城防营可不同,这个张韬因为个人习惯,平时和手下人关系相当好,相互之间也非常了解。 冒名顶替的方式不太管用,但凡被发现异常,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 就连他们安排的内应,都是几年前送进来的,要不是提前做好了准备,要控制他还真不容易。 “你的妹妹和母亲,已经被我们下了毒,每过两天的时间,会有人送来解药,千万不要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我们的毒没有任何人能解,一旦没有解药,就会立刻死亡!” “还有……关于你身边的人,这一点无可奉告!” “唯一能够答应你的是,帮我们完成事情以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只要能够说出来,我们就可以做到,你有一刻钟的时间考虑……”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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