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就是没有交上好处费,还想要在这梧州城偷着做买卖的人!” “但凡被发现,就会在这里被吊上半个月,如果能扛到最后,就被驱赶出去,永远不得再进城!” “至于扛不下来的人,那就随便拉个草席子一裹,反倒是更加简单了!”孙玉盈平静的解释道。 在梧州城中,这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了。 经常都会有新的人被吊上去,也有很多人被草席裹着带走。 “混账!”苏牧不由自主的冷哼一声。 这些家伙如此草菅人命,这么多年,朝廷竟然都没有任何反应。 真是很难想象,这是发生在大夏的事! “不对吧?”很快,他就想到了问题所在。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钱上交,就算杀了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反倒有可能引起混乱!” “这样做没什么道理啊!” 对他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愤怒,孙玉盈早就见怪不怪了。 听到这话,轻笑一声继续解释道:“刚才我应该没有解释清楚!” “如果仅仅是没钱,直接轰出去就可以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有能力,但却不想上交!” “基本都是想着做买卖赚了钱,先安稳一段时间再上交,但这却不符合他们制定的规矩!” “大部分?”苏牧眉毛一挑,似乎发现了盲点。 “公子确实聪明,实际上,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还不起钱庄的债务,同样会被吊在这里!” “而他们扛过时间后,就会被带到军营中做苦力,直到还清所欠的债务,但到达这种地步的人,基本这辈子也没有机会离开了!” “欠债?” “是啊!”孙玉盈点点头,“做买卖有赚有赔,一切皆是命数!” “谁能保证自己做买卖一定会赚?还没开始就要上交那么多钱,很多人赔了以后,就要想办法赚回来!” “于是,那些被收走的钱,就通过钱庄变成高利贷的方式,又送还给这些人,一环扣一环,最终就是这样了!” 这群狗东西,竟然都玩到这种程度了! 如此操作下来,可以想象得到,在梧州城做买卖的这些人,平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许久。 苏牧长长呼出一口气,刚要开口说话,孙玉盈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我知道你想问,这些人为什么不走,非要赖着这梧州城干什么?” “其实道理也很简单,在这里做买卖,确实有很大机会能够赚到钱,主要还是依靠南唐那边!” “单说这蜜糖的买卖,就能让不少人捞到好处,从那边把东西买过来,转手卖到其他州县,利益丰厚!” “就别提其他的那些东西了,其实公子看到的这些人,有很大部分,都是因为最新出来的那白砂糖,导致赔了一大笔,彻底没救了!” 苏牧沉默…… 他当初精心设计,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给南唐挖坑,让他们付出代价。 对于这些连锁反应,确实没有考虑到。 但说到底……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那些家伙! “走吧,我请你吃饭!”苏牧没心思继续呆下去,转身换了个方向离开。 “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带你去梧州最好的客栈,那里有很多这里独有的好东西!” “喂,你等等我啊!”孙玉盈连忙追了上去…… …… 听雨轩是这里为数不多,名字听起来相当不错的客栈。 沈妙灵选择这里,有很大原因,就是因为这招牌。 她们安顿下来后,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的事了。 在这一路上,她们用独特的方式留下了标记,苏牧很容易就能看到。 至于安全的问题,沈妙灵根本就不担心,有布克在,恐怕就算是军队来了,也能够保证全身而退。 “姐姐,咱们要不要出去找一找殿……公子?”房间中,王倾燕非常温和的走了过来,看着沈妙灵问道。 旁边坐着的李季月和诸葛青,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别过了头去。 这女人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像个男人一样,但在沈妙灵的面前,却表现出如此状态。 讨好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真是丢人! 沈妙灵对此也有些不习惯,对方怎么说也是北元公主,堂堂女将军。 就算现在身份上要低于自己,也不至于如此。 不过。 苏牧早就提醒过,一切按照规矩来即可,不用过分的在意什么。 所以。 她也没有反对,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处理完了事情,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个张彪看起来很不好对付,万一……” “无妨!” 王倾燕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妙灵挥手阻止了。 她看了看李季月两人,莞尔一笑走了过来,“几位妹妹今后相处,大可以轻松一些!” “我们之间并没有矛盾,今后就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可以直接说出来!” “我和公子相处的时候,就是以非常随意的状态,他也最喜欢这样!” 听到这话,李季月和诸葛青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却露出了笑容。 不管怎么说,对方贵为太子妃,从身份上来讲,现在要绝对大于她们。 能够如此真诚,已经非常给面子了! 更何况。 她说的非常有道理,几人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没必要弄得剑拔弩张。 就在她们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了,外面传来了一个急促的声音,“小姐,小人有要事禀告!” “进来吧!” 立刻。 房间门便被打开,一道人影快速出现。 “赵奇,出什么事了?”沈妙灵问道。 其他几人也露出了紧张的表情,赵奇也算是亲卫团中的佼佼者之一,不至于会如此慌张。 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小姐,这里被军队的人包围了,等下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还请就待在房间中,千万不要出来!” “我们会把问题解决好,保证你们的安全!”赵奇快速解释道。 “军队的人,为什么会这样?”沈妙灵问道。 “现在情况尚不明朗,咱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小人就守在外面!” 说完这些话,他便快速走了出去,反手关好了房门。 几乎就是在同时,下面不断的传来呵斥声……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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