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听到消息吗?”苏牧眉头微皱,看着沈妙灵问道。 大夏绝大部分的糖,都来自于南唐,而关于进口买卖的问题,都属于户部统筹的范围。 按道理来说…… 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沈追应该会知道些情况。 “没有……”沈妙灵缓缓摇了摇头,“最近父亲很忙,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听说过相关的消息!” “你们听说过什么消息吗?”苏牧随即将目光落在了摊主的身上。 别看这些人不过是普通的商贩,很多时候,他们会得到一手的信息。 果然。 听到这个问题,摊主连连点头,“听从那边回来的商贩们说……不是,他们只是过去买其他的东西!” “南唐那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刻意提高了价格,不愿意出钱购买,他们也完全无所谓!”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只有他们,才能够大规模的产出呢?” 关于有私贩蜜糖的信息,苏牧自然而然的掠过了。 现在看来,果然是南唐那边出了问题! 这些家伙想干什么? 前不久才达成了共识,要在梧州开设商业通道,真正解决很多的问题。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主动做出这种事,绝不是随意为之。 “殿下,这事儿您可得管一管,再这样下去,咱们的买卖就没法做了!” “不仅是咱们,很多和糖有关的东西,恐怕都要受到影响!”摊主满脸苦涩的请求道。 他的全部身家,几乎都放在了买卖上,家里还有其他人在做同样的事。 如果放任价格继续这么涨下去,不但买卖做不了,辛苦多年的结果,恐怕都要付诸东流了。 “是啊殿下,现在朝廷当中,能够为我们真心着想的恐怕也只有您了!” “还请殿下出手,帮帮我们吧……” “求求殿下了……” “……”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带头,顿时周围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这边出现的动静,也吸引了很多来往的百姓,顿时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关于蜜糖涨价的事,百姓们同样也有怨言。 开玩笑。 价格上涨了好几倍,现在买一个,以往能买好几个。 这种事谁受得了? “大家尽管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的身上!” “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苏牧深吸口气,朗声开口道。 听到他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短暂的沉默过后,都开始欢呼起来。 太子殿下连商业税改革的事,都能够轻松完成。 这涨价的问题,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番感谢过后,这里的秩序逐渐恢复了正常。 刚刚的那位摊主,狠狠一咬牙,从自己的摊位上拿出了好几个造型漂亮的蜜糖,直接递到了沈妙灵的手中,“这位小姐……” “真是抱歉了,这些东西就送给你了,就算是小人的感谢!” 沈妙灵表情有些古怪,看了一眼旁边的苏牧,最终,还是拿出了一点银子,在离开的时候放在了摊位上。 一路走出了好远,沈妙灵这才很是歉意的开口道,“对不起殿下……”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原本出来就是想好好的游玩,却彻底搅扰了殿下的心情!” “这是什么话?”苏牧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可不是小问题,搞不好会牵扯一大堆的麻烦!” “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没关系,咱们继续逛吧,恐怕接下来,又有很长的时间要忙了!” “……” …… “混账!” “该杀!” “这些人简直是在找死……” 御书房中不断回荡着,皇帝愤怒的声音,就在不远处,户部尚书沈追,吏部尚书李风岐,丞相诸葛无名恭敬站立着,脸色都极为难看。 自从来到这里,他们已经听皇帝陛下骂了快半个时辰了! “李风岐!” “臣……臣在!” “这就是你挑选出来的好官,当初你怎么说的?说这些都是难得一遇的有才之人,就是这么有才的?” “河北到干旱了将近半年时间,竟然跟朕说什么,是最近两个月,这是要干什么?” “欺君罔上,朕可以灭他们九族!”苏武愤怒的将一堆奏折,狠狠的砸在了李风岐的身上。 后者完全不敢有任何闪躲,只能默默的承受着。 他也没想到,那些混蛋竟然敢欺上瞒下,隐瞒这么严重的事。 关键这事能瞒住的吗? “还有你……”苏武紧接着将矛头对准了沈追。 “此前你还跟朕提什么,把那边的店铺先收回来,及时止损,防止更大的损失!” “你在干什么?这么大的事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还是说……你手下的那些人,不过是一群废物而已!” “朕看你是……心思都不在这些上面了吧?” 沈追也是默默站立,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在这种时候,谁说话谁倒霉! “还有这个李煜,竟然提高糖的价格,妄图用这种手段,来扰乱大夏的局势,简直是岂有此理!” “真以为朕怕了他,看来梧州的事,让这个老贼有些认不清自己了!” 听到皇帝的一同宣泄,站在这里的三个人,心中也是相当的苦涩。 事情接连发生,全都凑到一起了! 河北道的旱灾无比严重,官员欺上瞒下,都快要捂不住了,这才让朝廷知晓,好死不死,南唐那边又来凑热闹! 这回是真捅了马蜂窝了! “李风岐,你立刻和刑部拟出一个章程,河北道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绝不轻饶,但不许再给朕出什么乱子!” “否则的话,这你就要你的脑袋来顶了!” “臣……遵旨!” 李风岐无比狼狈的跑了出去,不敢有任何的停留。 “沈追!” “老臣在……” “你立刻去见太子,南唐的事让他来处理,不管用什么方法,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否则的话,朕就亲自来了!” “老臣明白!”沈追也恭敬的退了出去。 直到这个时候,苏武才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过了好半天,他才睁开眼睛,缓缓来到了诸葛无名的身旁,“丞相……” “这两件事都非同小可,牵一发而动全身,景洪马上就要带兵回去,朕当初也答应过,要给边关将士奖励!”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聚集在了一起,相互牵扯,你身为丞相,可要从中调和,避免发生不可控制的事情!” “辛苦你了……” “陛下放心,老臣一定全力以赴!”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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