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月光下,夜风浮动,巨大的树木轻微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伴随着浓郁的草丛不断地晃动,大量的黑衣人,如同从黑夜中孕育出来的一般,毫无征兆的出现。 黑衣人到底有多少无从得知,目光所到之处,似乎全都有人影。 他们出现得相当有规律,将数十丈范围内团团包围了起来。 这个距离很巧妙…… 因为。 跟随着苏牧的风队,就隐藏在这个范围中,只不过,他们单独分散在各个角落,哪怕是现在的苏牧,都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太子殿下,我又有个问题……”赵无极目光一闪,平静的看着这些出现的黑衣人低声道。 “赵将军,你的问题一直都这么多吗?”苏牧轻笑了一声。 “既然是跟随太子殿下,当然要不懂就问了!” “什么问题?” “如果这些人的目标是你我的话,换句话说……目标只是太子殿下你,他们动手的机会其实很多!” “比如我们刚刚踏进这范围的时候,他们如果在暗中偷袭,或者放冷箭的话,可不是我小看殿下,你可能死了好多次了!”说话的同时,赵无极的手中,也多了一把短剑。 “这还不简单,说明他们认为,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杀死我!” “为什么?” “你可以去问他……”苏牧目光一闪,看向了最前方,众多的黑衣人中,缓缓走出来的那个高大身影。 赵无极也寻声看去,那人浑身都笼罩在黑袍中,依旧看不清楚任何细节。 但和周围那些人不同的是,此人的脸上带着鬼面。 鬼面人背着双手,向前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在这个位置上,苏牧两人只能看清楚他的轮廓。 而且…… 他的背后就是那一轮昏黄的月亮,在月光的笼罩下,此人的身上似乎在发光。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就不用拐弯抹角了,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苏牧还没有做出反应,赵无极便大有深意的看着那个鬼面人,朗声开口道。biqubao.com 在这种情况下,他反倒是最随意的那个人。 正如此前所说,如果今天这里的人全部要死,反倒是他比较能够接受的结果。 尽管有很多好处得不到了,但能够以自己的性命,把苏牧的命给换了。 这可是给未来,解决了一个大的威胁!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好像和我很熟悉似的,你不过就是李煜的一条狗而已!” “而现在你这条狗命,还需要依靠旁边的这个人,我反倒是很好奇……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与我如此说话?”鬼面人似乎在笑,声音也有些虚无缥缈。 甚至。 在这个距离上,都听不明白对方到底是男是女。 这就很奇妙了! 而赵无极听到这番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阴沉和寒冷。 “大夏太子死在了大唐战神的手中,朝野震动,皇帝龙颜震怒,杀了使团所有人,两国展开全面战争!” “不知这个结果,你可满意?”鬼面人紧接着开口,话语中充满了戏谑。 “你以为……大夏皇帝是傻子?”赵无极冷哼了一声,“如果我们全部死在了这里,你们同样也逃不掉!” “大夏皇帝确实不是傻子,可李煜呢?高薛之呢?” 最后的这两句反问,让赵无极当场呆住了。 手中紧紧握着那把短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神秘的鬼面人,竟然掌控了这么多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哈……”看到赵无极半天没有说话,鬼面人狂笑了起来。 “就你这种人,也有资格被称为战神?” “真不知道是你的悲哀,还是大唐的悲哀!” “你……”赵无极胸中的怒火在疯狂地燃烧。 就在他即将失控,准备出手的时候,但却被旁边的苏牧给拉住了。 “赵将军,这可不像你啊……”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打断,赵无极迅速惊醒了过来。 按照他的性格,确实不应该如此激动,只是,他在意的并不是自己所谓的战神名声,而是震撼于对方知道的东西。 从这个鬼魅人说话的时候开始,他就仿佛掌握了一切,连大唐内部的情况,似乎都很了解。 这使得他关心则乱,一时间失了方寸! “殿下见笑了!”赵无极深吸口气,握着短剑退了回来。 苏牧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不远处的那个鬼面人,“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在等秦天明吧?” “哦?”鬼面人歪了歪脑袋,大有深意地看着他。 “太子是从何得知?” 果然是这样! 一看到对方的反应,苏牧就证实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此人一来是在拖延时间,直接动手杀死自己以及周围这些人,应该不是他们的计划。 二来……这个家伙是个极端自负的人,很想要炫耀自己的聪明。 “这场对抗的真正目的,就是要顺理成章地杀了秦天明,有了这个前提在,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亲自见到他!”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则,你们才会判定我等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要是我没有猜错,在你们的设计当中,我,秦天明,包括我的小队全死在这里!” “而南唐,北元使团的人,却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袭杀太子的罪名,无论赵无极还是王倾燕都说不清楚,既除掉了我,又成功挑起了三国之间的矛盾!” “不得不说,你们确实设计得很精妙!”苏牧轻声开口道。 听到这番话,鬼面人再次歪了歪脑袋,闪烁的目光中,似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过了许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谁又能想到,以往混账无比的太子,现如今,竟然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你的那位诗仙老师,还真乃神人也,只可惜……你的存在影响了很多的东西,只能被抹除了!” “我能知道,为什么单单是现在吗?”苏牧眼珠一转,突然问道。 “这重要吗?” “就当是给我这个将死之人,解答最后的疑惑吧!” 鬼面人狂笑起来,“哈哈哈……你真是个可怜人!” “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想动手杀你的人是谁!” “那就赏赐你一个答案吧,现在这个阶段,你的死亡能带来最大化的好处!”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突然间再次传来动静。 鬼面人缓缓转头看向了断崖处,“他们也来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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