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倾燕到底不是个一般的女子,片刻过后,她逐渐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缓缓恢复了正常。 “抱歉……”她就这么轻轻地说了一声,然后掀起帘子走了进去。 不多时。 当她再次出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正常的衣服,整个人的状态,也调整了回去。 只是。 看向苏牧的时候,目光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你不要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对待我,就能够换取到些什么!” “我们的立场从根本上就不相同,所以,很多事情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看到苏牧半天没有说话,王倾燕很是认真的说道。 然而。 一般主动说这种话的人,心中已经开始有所变化了。 不过是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这才是我认识的王将军,立场不同也好,身份不同也罢!” “为了百姓,为了自己……或者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其实说到最后,还是得归于现实!” “就比如……王将军现在的现实是,如果不寻求改变的话,就算父皇愿意把你们放回去,回到北元,后果恐怕都不太好吧?”苏牧平静的笑了笑。 王倾燕沉默…… 她准备了这么多,绕了这一大圈,不就是为了打破眼前的僵局吗? 但对方既然这样说了,就说明他肯定有了想法。 “殿下如果愿意帮助小女子的话,在不违背立场和身份的前提下,我会竭尽全力回报殿下!” 王倾燕还是第一次,如此郑重地与苏牧说话。 她已经收起了自己所有的轻视,将苏牧摆到了和自己同样的位置上。 仅仅凭借今天的事情,这个人就值得自己尊重! “如果可能的话,咱们当然可以合作,甚至,还可以成为朋友!” “但这些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王将军得拿出诚意来!” “否则,就这么天马行空的谈论,有何意义呢?”苏牧挑了挑眉毛。 王倾燕再次沉默…… 她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现在需要打破僵局的是自己,当然需要拿出有价值的东西来。 不过。 对方既然有这样的意思,或许,还真会有好的结果。 于是。 王倾燕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殿下对我北元了解有多少?” “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这是当然,殿下一直以来,也不需要去了解这些,但我可以告诉殿下,北元之所以与大夏不断地发生战事,是因为最根本的需要!” “北元与大夏不同,除了我那皇帝兄长以外,国内由各大贵族分别控制,只是,共同臣服于皇帝!” “而这些人当中,以司徒家和金家最为强盛,一直以来,司徒家都是全力主战,因为只有保持战争状态,才能够维护他们的利益!” “而金家相对比较弱,但手下却有其他小的家族拥护,一心只想要和平,安心的发展!” “但我们的皇帝……却一直无比信任丞相司徒玄,这么多年来始终如一,热衷于与大夏对抗!” “认为只有从大夏身上抢夺而来的东西,才能让北元真正的强盛!” 说到最后,王倾燕忍不住叹了口气,神色中充满了无奈。 这些东西,她还只是说了个笼统的概念,真正的细节,和其中的利益牵扯,那简直触目惊心,超越常人的想象。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这位公主之所以会成为将军,和这些也有着重大的原因! “你有一点说错了……”苏牧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你们的皇帝,也就是你那位兄长,并不是信任司徒玄,也不是不愿意和平共处,是因为他需要掌控绝对的权利,也需要绝对的好处!” “和平发展带来的好处,怎么可能与直接抢夺,发动战争带来的好处相提并论?” “我对于你们内部的情况并不了解,但我知道一点,所有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牵扯到了利益和权利!” 对于这番话,王倾燕并不是很认同,但却发现,自己好像无言以对。 “太子殿下,这次我之所以会带着人来到大夏,试图趁机偷袭南唐使团,就是因为我们内部得到了消息,南唐有意要和大夏联合!” “站在我们的角度上来说,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旦你们彻底联合,在军事上我们将处于劣势!” “就算北元和突厥人有所联合,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也正是因为这样,突厥人这次对于大夏皇帝的寿诞,根本没有任何的表示!” 王倾燕深吸口气,说出了她此行真正的目的和内情。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在大夏的行动全面失败,这一切都是拜殿下所赐,至于我们现在的困境,殿下就更清楚了!” “所以,殿下如果有什么想法,或是想袖手旁观,还请直接说吧!” 说完这些话,王倾燕便沉默下来,默默的等待着。 自己已经表现出了诚意,至于能不能进一步的合作,那就只能看对方的意思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北元通过和平发展,也能够同等获得,用战争换来的好处,你觉得你那位兄长,会作何选择?”苏牧摩挲着下巴,大有深意的说道。 一听这话,王倾燕直接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你先回答问题!” “当然是选择和平发展了,谁没事成天只想着打仗?” 或许是由于太激动,王倾燕瞬间回到了她比较豪爽的那一面。 “那就是了……” “我确实有个想法,能够帮你打破僵局,也能够换来北元和大夏之间的安稳,但具体的细节还没有考虑好!” “而且想要成功的话,可不是咱们这么面对面说说,就能够解决的问题!”苏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实际上。 他从来到这里的时候开始,其实就带着这样的想法,不过是没想到,对方居然准备了色诱的方式。 至于选择和王倾燕合作,也是他认为有必要的结果。 所谓政治……不过就是把朋友弄得多多的,敌人弄得少少的。 此前的他,算得上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的势力和朋友,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弃。 “这我很清楚,如果真能做到殿下所说的这样,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又如何?”说到这里,王倾燕突然双眼微眯,转头看了一眼苏牧。 “殿下既然有了想法,也不会白白的做这些事吧?” “说吧……需要我帮助你做什么?” 苏牧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比较舒服。 “王将军可听说过,我与秦天明之间,有一场约战?”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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