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后院中。 一辆巨大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周围始终跟着十几名,严阵以待的仆人。 他们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默默的站在原地,当苏牧背着双手走过来的时候,这才恭敬行礼。 “殿下!” “辛苦了!”苏牧缓缓点点头,“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回去以后,沈大人自有赏赐!” “但有一点,关于这件事情,绝不可透露出去半个字,否则的话,后果你们应该清楚!” “明白!”众人齐齐点头,然后,非常有序的退了出去。 直到这些人彻底离开,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邓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殿下……” “小人可想死你了!” “以后有任务的时候,能不能尽可能的带上小人!” “一日不见到殿下,小人就浑身不舒服,吃不下也拉不出来!” “小人……” 这家伙滔滔不绝的说着,但很快就发现,苏牧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对。 悻悻的咽了口唾沫,嘿嘿笑了起来,“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后院的三间房都整理出来了!” “还有,柳队长他们已经带着人,把中间的墙壁全部打通,三间房变成了一间,范围绝对有殿下要求的那么大!” “只是……” “小人斗胆问一句,这是要做什么?” 苏牧看了看马车,转头笑眯眯的又看着邓建,“你刚才说,很想要任务对吧?” “对对对……” “那我现在就有个任务交给你!” “殿下尽管吩咐,小人赴汤蹈火……” “不用赴汤蹈火,就把这位尊贵的客人,请到准备好的那间房里就可以了!” 邓建一听就愣住了,“啊?” “这里面……这里面有客人?” 原本。 在他看来,太子从沈府回来,还带回来了这么大一辆马车,有十多个仆人严阵以待的护送。 这里面装着的肯定都是金银财宝,要不是这么多钱,何必搞这么大的阵势? 没想到。 居然是人? 什么样的人要坐这么大的马车,还得准备那么大的房间? 苏牧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缓缓向后退了两步,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明白!”邓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 就连殿下都如此客气,这位客人肯定有着不同平凡之处。 说不定和他搞好了关系,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对方也高兴……大把大把的撒银子也说不定! 于是。 抱着这样的想法,邓建轻咳一声,缓缓朝着马车走去。 别看就这么几步的距离,他都已经准备好了长篇大论,准备用各种花言巧语,来给这位尊贵的客人,留下美好的印象。 然而。 当他打开马车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第一个字,就看到了一个浑身长满黑毛,凶神恶煞,露着獠牙看着自己的怪物。 “吼!!!” 一声低吼迅速传出,邓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了好几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腿不断的抖动,裤裆下湿了好大一片。 这…… 这特么是客人? 在这个时候,布克已经直接从马车上站了起来。 他这一起身,整辆马车差不多就被摧毁了。 幸好马匹在仆人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被顺便带走了。 要不然。 此刻恐怕还会造成一些骚乱。 布克轻轻跳下了马车,蹲着身体,双手杵在地面上,缓缓的爬了过去,围绕着邓建爬了两圈,还不断的抽动着鼻子,似乎在感受对方的气味。 “这……” “这这……”邓建被吓得魂飞魄散,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此时的布克,已经凑到了他的腿上,再次抽了抽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异常的味道。 “吼………”他顿时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吼声,当场就把邓建给吓晕了过去。 看到这家伙倒在了地上,布克挠了挠脑袋,又伸出手臂捅了捅邓建,发现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然后。 转头有些委屈的看着苏牧,那种状态仿佛在说:我什么都没做,他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眼前的这一幕,刚好被赶来的柳勇等人看到,几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柳勇和齐云早就见过布克,其他的那些人也听说了相关的事。 因此。 也并没有觉得太奇怪。 “跟他们去吧,在这里没人会关住你,好好去休息,别再拆房了!”苏牧拍了拍布克的脑袋。 经过王志带着仆人连续好几次的清洗,以及用药物浸泡,布克身上的这种怪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药香。 “吼……”布克见过齐云,知道这些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发出了阵阵低吼表示好意,便跟着他们走了。 在苏牧的安排下,又有两人把邓建先抬了回去,这里便只剩下了柳勇一人。 此时。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了,“殿下,按照您当初的吩咐,我们把秦天阳,还有他手下那些人的尸体,全都通过地道送到了秦府当中!” “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据监视秦府的兄弟回报,今日整座秦府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一个人出来!” “小人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 按道理来说…… 如果秦府中的人发现,秦天阳以那种凄惨的状态死去,还有那些被杀死的仆人,绝对会造成巨大的轰动。 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牧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当时这样的安排,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试探秦飞,以及暗中那只看不见的黑手的反应,以便于做出接下来的准备和判断。 说实话。 他也没有想到,秦府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反常即为妖! 越是不平常的反应,就证明自己的想法恐怕没错。 秦府肯定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问题! “你准备一下,今晚和我夜探秦府!”苏牧沉默了片刻,低声吩咐道。 然而。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苏牧才刚刚下达命令不久,就接到了来自皇宫的旨意,要他立刻前往皇宫觐见。 为了稳妥起见,苏牧临走之前下令,所有人按兵不动,一切等自己回来再说……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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