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诸葛青亲自带着两名婢女,端着茶和点心,缓缓朝着大堂走去。 她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因为此时在大堂中坐着的,不仅有纠缠不清的太子,连沈家沈追都来了。 两人正在和父亲说着什么,看到她带着人进来以后,几乎同时停下了谈论,静静地等待他们把茶和点心放好。m.biqubao.com “去吧,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把所有人都带走,闭门谢客,今天府中除了你以外,不要有任何人来回走动!”诸葛无名很是温和的开口道。 诸葛青脸上的怪异更加浓郁了…… 她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太子,转身带着婢女离开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如果有人告诉自己,太子和沈追,能够亲自来到府中,和父亲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她绝对会认为那个人是疯子! 这三个人相见,没有打起来就算是奇迹了。 可现在…… 他们确实坐在了大堂上! 沈追也相当的不自然,从来到这里的时候开始,就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找到机会离开。 如果不是太子强烈要求,诸葛无名表明要说的事情,和自家女儿有关,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来到这里。 哪怕是用无比隐蔽,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方式! “我说丞相……” “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吧,你到底要说什么?”沈追实在忍不住了,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他没有给对方任何的好脸色! 这老狐狸出了名的奸诈,天知道他又在耍什么花样。 太子或许能够被蛊惑,但自己绝对不会! “沈大人不必着急,也不必对老夫有这么大的敌意!” “你可以尽管放心,老夫不会对你和太子造成任何的威胁,今天这里的事,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丞相还是说说,到底有什么事吧,我的耐心有限……” 诸葛无名看了一眼旁边的苏牧,暗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布包,缓缓推到了面前的桌子中间。 “这里面是毒药,与沈小姐所中之毒一模一样,如果需要检验的话,请王老查一查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沈追目中寒光闪烁,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女儿中毒的事情上,而眼前的这个东西,就是关键证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去碰这玩意儿,反倒是狐疑地看着诸葛无名,“你是从何处得来?” “浩儿亲手交给我的,沈大人不会怀疑武德司的能力吧?” 对于这个结果,苏牧也显得有些意外,尽管心中早就有了相关的猜测,所以才会主动上门殴打,以便试探秦天明的反应。 却没想到。 证据居然来得如此轻松…… “是吗?”沈追却冷笑了一声,“武德司的能力,我当然不会怀疑,他们想做什么事做不到?” “可这好像也无法证明,这东西本身就不属于诸葛浩吧?” 诸葛无名一听这话立刻急了,“你都不问问……这东西到底从哪里找到的吗?” “这和我刚才的问题并不冲突!” “你……” 诸葛无名一时无语,他当然能够明白,沈追为什么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曾几何时,他们在朝堂上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不同的是。 那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沈追是太子的人。 “你肯定知道,太子和我现在最关心妙灵中毒的事情,所以,就弄出了这么个关键的东西!” “我相信,这东西肯定和妙灵所中之毒一模一样,但凭武德司的能力,想要伪造这一切很轻松吧?” “或许,这一开始就是你这个老东西的计谋,还是直说吧……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太子,到底想干什么?” 沈追毫不留情的话,即使是旁边的苏牧,都忍不住眉头微皱。 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已经纠缠很久,想让沈追这么快接受,确实有些难度,但刚刚的这些话,就有些强词夺理了。 按照这样的说法,武德司想要让京都的任何人消失,都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又何必弄得这么明显? 果然。 本就很是委屈的诸葛无名,顿时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狠狠地一拍桌子,“沈追……” “你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为何跟三岁孩童一样,老是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 “浩儿身为武德使,确实能够做到以假乱真,甚至在背后操纵这一切都有可能,可你想过没有,如果真要对你们动手,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 “就为了接近太子,真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么蠢吗?”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沈追毫不示弱,同样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说道。 “你这个老东西,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你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 “既然你不是我说的那样、那你告诉我,为何要接近太子?” “为何突然间改变这么大,不是阴谋是什么?”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诸葛无名也没有反驳,而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脸色的神色不断变换着,最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把将桌面上放的那个布包,快速拿在了手中。 看到这一幕,不仅是苏牧,旁边的沈追也快速站了起来,带着一抹后怕,“你要干什么?” “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可是稚子所为……” “沈大人想多了,老夫没有那么愚蠢!”诸葛无名把那个布包收了起来,“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 “还有太子殿下,还请跟我来吧……” 说着。 他主动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沈追和苏牧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说话,缓缓的跟了出去。 此时的丞相府,果然所有人都被清除了出去,外面看不到任何的仆人或是婢女。 诸葛无名一路带着他们,来到了丞相府的后院,最终停在了某个房间外,还没有走进去,沈追和苏牧都闻到了一股,寺庙里的味道。 沈追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但还没等到开口说话,诸葛无名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中烟雾缭绕,在正中间的位置,搭建着一个灵台,上面摆放着一个牌位……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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