蕃坊。 房间中。 王倾燕坐在不知道擦了多少遍的椅子上,对于旁边桌上摆放着的茶杯,看都没看一眼。 现如今。 她已经完全接受了现实,从进入京都以后,连续好几次提出要见皇帝,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这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突然间。 房间门被轻轻敲响,外面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将军,张文远求见!” “进!” 很快。 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此人长相很是粗犷,加上声音浑厚,很容易让人误会他的年纪很大了。 “见过将军……”张文远恭敬行礼。 “可都安排妥当了?”王倾燕平静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都已安排妥当,所有马车已经安置好,这里的条件虽然不好,但很多东西都很齐全,将军不用担心!” “关于大夏皇帝的礼物,你可要好生保管,都已经到了京都,可不能出任何的差池!” “明白……” 说到这里,张文远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道:“将军,大夏城防营的人,对咱们的礼物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此前也想方设法的要查看!” “虽然说被我们强行拒绝,但末将总感觉,他们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对于这一点,王倾燕似乎并不觉得意外,“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是否知晓其实并不重要!” “你只需要保证东西完好无损,手下人不会在京都闹事,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末将明白……” 交代完了这些事情,张文远并没有离开,他知道大将军把自己叫来,肯定不是为了这些琐碎的事。 果然。 沉默片刻后,王倾燕轻声开口道:“传闻大夏天子,制造出了一种特别的香水,号称天下第一香!” “而且,这个人连冰块都能够亲自制作出来,完全不需要依靠以往的储存,这些东西都太过于匪夷所思,你去查看一下!” “如果可能的话,弄一些回来,但你要记住,一定要用正常的方式,无论花费多少钱都无所谓,切记不能被抓住任何把柄!” “至于如何应对跟着的那些人,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关于苏牧的很多传闻,他们提前就有过了解。 只是。 在来到这里之前,几乎没有任何人把这太当回事。 但经历过京都城门处的事情后,王倾燕这才发现,好像他们对这位大侠太子,一直以来都不是很了解,相关的情报都是错误的。 所以。 就更有必要去证实一下那些传闻了。 至于那所谓的香水和冰块,她也想亲眼看看,是否真有这些东西。 “末将明白,这就去办……”张文远深吸口气,转身打开了房门。 “还有,咱们这次的任务有多重要,就不用本将军再提醒你了吧,切莫因为某些事情,影响了大局!”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后果你清楚!” 离开的张文远身形一顿,转身恭敬行了一礼,什么话都没说,就直接离开了。 王倾燕依旧坐在原地,看着房门口的方向目光闪动…… …… “什么?” “明天就出城吗?”东宫后院,柳勇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苏牧。 他刚刚和所有人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就听苏牧提起,明日要所有人跟他出城,进行下一步的训练。 同时借着这个机会,选拔出最优秀的那六个人。 “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大事,就抓紧处理完这件事!”苏牧缓缓点点头。 “可是,殿下不是要负责接待使团的事吗?”柳勇的神色中充满了担忧,“如果殿下这个时候离开京都,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而且,如果南唐的人来了,殿下却不在又该如何处理?” 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既然皇帝钦点太子为主要负责人,那么使团出了任何问题,他恐怕都要承担后果。 京都中的某些人,本来就想要看太子的笑话,甚至,有可能趁机做些不好的事情,在这种时候离开,确实有些冒险了! “南唐的人,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到来,估计是要等到寿诞当天了,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现在距离寿诞还有整整五天时间,我会以给父皇祈福的名义,去京都外的白云寺走一趟。” “只要我一离开,消息立刻就会传到父皇那里,放心吧,他老人家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这是个好机会,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寿诞上,咱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任何事!”苏牧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更何况。 如果某些人有心想要做些什么,自己在与不在,根本就没有区别。 “明白,我这就去让所有人准备!”柳勇这才放下心来。 “去吧……” 柳勇迅速转身离开,他其实也很激动,因为每次苏牧提到要训练的时候,总会给出新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往往会让他们回味无穷,受益匪浅! “殿下……” 就在这个时候,邓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满脸贱笑地站在了苏牧后面。 “放心吧,会带上你的,以身为本太子的贴身总管,是不是也应该学点东西,要不你和他们一起去训练?” 苏牧转过身来,大有深意的看着他。 而听到这话以后,邓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不不……” “小人还是跟随在殿下身边比较好,小人如果不在的话,有谁来伺候殿下呢?” 关于苏牧的提议,他想都不敢去想。 开玩笑。 别说苏牧的训练和现在完全不同,就是普通军营中的那些东西,他根本就承受不了,那和练牲口有什么区别? “瞧你那点出息……” 邓健嘿嘿一笑,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贱笑,心中松了口气。 只要不让自己真的去训练,那就足够了。 “对了,你来的正好,有个问题我想听听你的看法!”苏牧摩挲着下巴,双眼微眯的低声道。 “殿下尽管问,小人只要知道,一定会知无不言!” “你应该算是最了解我的人之一了,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要针对我的话,用什么办法最好?”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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