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爱卿，你对于你这个儿子，了解有多少？”苏武轻轻敲了敲桌面，大有深意的看着秦飞。 后者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自己的儿子，心里没点数？ “陛下，老臣……” “太子又为何参与其中啊？”苏武打断了想要继续开口的秦飞，将目光落在了苏牧的身上。 顿时。 众人的注意力，也聚集在了太子的身上。 “启禀父皇，儿臣本无心参与进此事当中，因为正在调查柳勇谋反一案的线索，恰好发现，这个秦天阳居然公报私仇，带人去了沈家店铺！” “代无双可是父皇亲赐于儿臣之人，他受到了欺负，儿臣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加上线索汇聚在一起，所以，就第一时间请魏大人一同前往了！” 苏牧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说到最后，他还特意补充了几句。 “儿臣到达沈家店铺后，认为这个秦天阳实在太过分，所以没有忍住出手教训，还请父皇恕罪！” “你……”旁边的秦飞瞪着眼睛，有心想说些什么。 但是。 感受到了来自皇帝的目光，只能把后面的话狠狠咽了回去。 这番话的信息量很大，很多人都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细节。 始终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刑部尚书陈敬之，以及大理寺卿郑青云，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发现对方目中的疑惑和震惊。 他们也没有想到，太子居然也参与了调查当中！ 自己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柳勇谋反一案的线索？”苏武眉毛一挑，“谁允许你私自去调查这件事了？” “看起来，太子的手伸得可够长的！” 他曾经告诉过苏牧，在公开的态度上，自己会表明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这小子主动把事情抛了出来，应该是查到了什么问题。 干脆……就顺其自然的给他机会！ 而皇帝的态度，却让更多人看不懂了。 很显然。 皇帝陛下的这件事，好像完全不知情，如此重大的案情，太子在背后调查，却没有得到任何许可。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陛下，太子如此不讲规矩，行此等僭越之事，还把两件事专门扯到了一起，明显是想刻意针对！”秦飞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站出来开口道。 好啊！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没有经过皇帝陛下的允许，就敢擅自调查谋反案的线索。 这不是此地无银？ 长公主到底还是谨慎了，太子就这种智商，还需要担心什么？ “陛……”沈追刚刚开口，抬起的脚还悬在半空，就看到了皇帝眉头紧皱，狠狠一咬牙，只能收了回来。 “父皇，儿臣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夏和朝廷的安危，有人里通外国，意图谋反，如此重大的事件，匹夫亦会愤怒，更何况，儿臣还是当朝太子！” “这本身就是儿臣分内之事，哪怕要面临责罚，儿臣也义不容辞！”苏牧义正辞严的开口道。 “嗯……” “这番心意倒是不错！”苏武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不悦消散了大半，“那你都说说，查到了什么线索？” “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看到皇帝这么快，就把这件事翻了过去，秦飞突然间感觉，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父皇，在此之前，儿臣能否询问刑部尚书陈大人，以及大理寺卿郑大人一个问题？” “准！” 陈敬之两人，则是有些疑惑的看着苏牧。 怎么还跟自己扯上关系了？ “两位大人，你们可是全权负责柳勇谋反一案，所使用的各种方式和办案细节，我无权过问！” “而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城防营副统领张文卓，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着如此重要的角色，好像没有受到任何的详细调查！” “他拿着御赐金牌，带人搜查柳勇这种事，难道不应该向陛下寻求证明，一查就能知道问题所在。” “从始至终，这个人就跟没事一样，应该如何解释？”苏牧缓缓来到两人面前，声音平静的开口问道。 而从始至终，没有主动开口说过话的张文卓，看到这一幕以后，脸色迅速开始有了变化。 按照此前和太子商议的计划，事情可不应该是这样！ “这个……”陈敬之显得有些为难，本能的看了一眼皇帝。 反倒是郑青云，非常直接的回答道：“太子殿下……” “这件事本身就是张文卓发现并上报，他与他手下的那些人，都应该是朝廷的功臣，自然也受到了相关的调查！” “但结果没有任何的问题，至于殿下所说的金牌，从来就没有人提到过！” “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从来就没有提起过？ 果然是这样！ 苏牧摸了摸放在怀中的那块金牌，那是上次在酒楼当中，张文卓向自己坦白一切后，主动交出来的东西。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张文卓迅速转变了另外一副面孔，显得无比惊慌失措，与他之前的状态判若两人。 他以最快的速度走上前来，恭敬的趴伏在地上，“陛下，小人罪该万死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又怎么了？”苏武目中寒光闪烁。 “陛下，小人不该屈服于太子，假借太子给的金牌，去诬陷大统领谋反，更不该引新任大统领秦天阳，去沈家店铺找事，让太子可以顺其自然的对付秦家！” “小人罪该万死，可是……这一切都是太子的主意啊！”张文卓声嘶力竭的呐喊起来，不断的用额头撞击在地面上。 刹那间。 鲜血淋漓，布满了他大半张脸，看起来无比狰狞。 大堂上一片安静……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短暂的沉默后，四周一片哗然。 就连在外面观望的百姓们，听到这些话以后，也是满脸的茫然。 “太子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难道就为了对付一个秦家，太子就在背后设计了这么多？” “我看事情不简单，诬陷大统领谋反可不是小事，太子估计有其他的想法！” “太子之前还一心一意帮助咱们争取好处，所做之事也大快人心，怎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了？” “这下可闹大了……”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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