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宫。 已经是后半夜了,苏睿云依旧没有休息,房间中灯火通明,她面前的桌上,铺着一张雪白的纸。 此时。 她正握着笔,秀眉紧皱的看着面前这张纸,半天没有动作,右手隐隐还有些颤抖。 过了好久。 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行云流水的在那张纸上,写下了娟秀的几个大字。 “愤怒是失败的关键!” 潇潇洒洒写完这几个大字,她随手将纸张放在了旁边。 在那里已经堆放了不止一张纸,每张纸上都写着不同的话语。 如果仔细去看的话,就能够惊奇的发现,每一张纸上的笔记,力道都完全不同!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略微停顿了一下,外面走进一位身穿淡蓝色衣服的宫女。 “殿下……” “阿香,我希望听到点好消息!”苏睿云依旧皱着眉头,看着面前重新铺上的那张纸。 “殿下,已经查到了,武德使诸葛浩最近受了伤,行踪不定!”阿香将自己得到的情报,如实汇报。 “果然是他……” 苏睿云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新的一张纸上,洋洋洒洒写了另外几个大字。 “叛徒必死!” “殿下……”阿香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道。 “有句话不知……” “别废话,直接说!” “是……”阿香深吸口气,神色无比凝重,“殿下怀疑丞相和武德使大人,会不会有些草率了?” “丞相没有任何理由背叛殿下,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 “或许,所有真实的情况,与殿下想象的完全不同,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根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已!” 苏睿云并没有什么反应,她面前已经没有了新的纸张,但手中却依旧握着那支笔。 “其一,这一切都是误会,相信丞相和他那个好儿子,无视他之前的所有不客气,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把事情讲开!” “其二,诸葛无名这个老混蛋,发现太子似乎有坐稳东宫的迹象,于是就开始动了歪心思,做两手准备!” “然后,利用诸葛浩武德使的身份,借着调查沈家的机会,来接近到我的身边,从来都是无比高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人,突然间为了钱愿意与我合作!” “在母后愤怒之余做的冲动决定,要对太子………之后,这两人顿时急了,刚好利用诸葛浩,准确的找到并杀了那些杀手,保证那个人安全!” “然后,在皇宫中对我粗言不逊,就是因为这件事太过于突然,没有提前通知他,差点酿成大祸!” “这两种可能,你更愿意相信那种?” 苏睿云心平气和的摆出了两种选择,他话虽然是这样说,可她脸上的愤怒,却依然要控制不住了。 阿香沉默…… 她只是有种感觉,然后提供给主人一种可能性。 毕竟。 长公主一向谨慎,但在这一次的问题上,好像有些过于着急了。 “奴婢糊涂,还请殿下恕罪!”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立刻去安排,暂时切断和丞相所有的来往,曾经答应的好处,包括沈家的这件事,要切得干干净净!” “另外,告诉那个代无双,三天之内,把所有的资产全部转移过来,不管他以任何理由拒绝或者推脱,就直接动手!” “是……” 阿香退了出去,苏睿云也没有了继续练字的心思。 现如今。 局势发展到这一步,就必须要考虑如何独善其身了…… …… 某个神秘院落。 房间中。 苏牧听完了讲述,目中难掩震撼,他发现自己把一切都想错了。 以他两世为人的经验,利益,人性根本就经不起任何考验。 当然。 也不排除有一极少部分人,能够真正做到守住本心,一切以自身的道德为标准,可那样的人真是太少了。 然而。 自己现在就遇到了那极少部分中的一位!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多危险?”苏牧深吸口气,看向代无双的目光都变了。 “长公主一非常谨慎,但凡有任何破绽,你将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些都不重要……”代无双缓缓摇了摇头。 “长公主能找到我来做这件事,对于沈家来说,应该算是幸运,没有我还会有其他人!” “既然被盯上了,就怎么都逃不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险中求胜,恩公当年就喜欢做这种事!” 说到这里,代无双脸上露出了无比温和的笑容。 “但你想凭借香水的事,让她付出代价,这……几乎不可能!”虽然苏牧很不想打击他,但这就是事实。 以苏睿云的手段,仅仅凭借这些事情,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哪怕发现了代无双有问题,自己上当了,她也能轻松脱身。 多少次都是这样! “殿下有所不知,在沈家的问题上,长公主变得就像个普通人,这毕竟是陛下的买卖,利益大到难以想象!” “她如果能真正掌控所有的财富,最多只需要两年的时间,就能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到那个时候,她就能做到任何想做的事,殿下也不用担心,小人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 “我这里不仅有长公主的信物,还有她的亲笔信,她在京城城防营以及京兆尹府的内应,我也全都知道!” “这次拿走香水配方,小人就是想引她亲自现身,在配合此前所有的证据,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对沈家造成伤害了!” 看着这个时候,目中杀机闪烁的代无双,苏牧忍不住感慨起来。 本以为他是沈家最大的内鬼,却没想到,他能为了沈家,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太少了! 因此。 苏牧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重点在于。 苏睿云苦心经营了这么久,所有从沈家“偷”出来的财产,还并没有到手,而是在代无双的手里掌控着。 能够借此机会重创她最好,哪怕让她失去所有,也值得让自己出手! “来……我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在这种事情上!”苏牧看着代无双目光闪动……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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