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请……”一名身穿素衣的女子,满脸恭敬地在前方引路,诸葛浩面无表情的跟随着。 这是京城外的某处山庄,位置相对偏僻,装饰简单,却给人一种清新淡雅的感觉。 穿过前院,接连转过几道弯,前方带路的女子在一处房间外停了下来,脸上依旧带着恭敬。 “公子请,主人已在等候!” 说着。 女子轻轻敲了敲房门,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默默的站在旁边,等诸葛浩走进后,又再次关上。 刚刚踏入房间中,一股清香顿时钻入鼻尖,诸葛浩眉头微皱,他很不喜欢这种气味,哪怕这是付出极大代价,才换来的味道。 “武德使大人能够屈尊前来,真是让人惶恐之至啊!”一道薄纱后,温文尔雅的声音悠悠传来。 不多时。 长公主苏睿云的身影,缓缓出现,她一袭白衣,头发随意的绑缚在脑后,并没有太多粉饰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本身就是个美人,如此随意的打扮,更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殿下如果要用这种方式交流,就当我没来过!”诸葛浩眉头越皱越紧,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要不是顾及到父亲,避免今后来自对方的麻烦,他绝不会在收到长公主的邀请后,独自来到这里。 “你知道,为什么当初那么多人劝我,不要把你推到陛下的面前,而我却选择了拒绝,依旧这样做吗?”苏睿云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气质却陡然一变。 对于诸葛浩冷冰冰的态度,她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愠怒,但很快恢复正常。 诸葛浩没有说话,也并未有要离开的意思。 “原因也很简单,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六亲不认,自负高傲的性格!” “不……六亲不认并不恰当,要不然,你也不会站在这里对吗?” 说着。 苏睿云缓缓坐了下来,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位置。 “请……” 略一犹豫后,诸葛浩还是缓步走过去,平静的坐了下来。 “殿下到底想干什么,就请直说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武德司独属于皇帝,任何人不得插手,只要陛下知道这个消息,仅凭这件事,就能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 “其实,你可以尽管放心,我并不会要求你做什么,更不会让你成为所谓我的人,这些东西根本就靠不住!” 诸葛浩眉头紧皱,保持沉默。 “相信丞相也跟你提起过,关于我的某些事……” “殿下请我来,不会真就是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吧?”苏睿云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诸葛浩开口打断了。 这相当无礼的举动,使得苏睿云的脸色,也略微难看了起来。 房间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片刻后…… 还是长公主打破了气氛,露出了一个略微僵硬的笑容,“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陛下让你调查的事,确实与我有些关系。” “但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陛下也不会怪罪什么,更不会发现任何破绽,至于后面的事,就更不用操心了。” “丞相与我是多年的老朋友,这么久以来都相处的很愉快,包括你能坐上如今的位置,也是这种相处的结果。” “我是真心希望,这种愉快的氛围不要被打破!”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相当直接了。 “除了这些,我还能得到什么?”诸葛浩突然抬起头来,大有深意的看着她问道。 苏睿云明显的楞了一下……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 行事果断,做事毫不拖泥带水,重点是极其自负,像这样的人,一般不会轻易被好处吸引。 皇帝陛下也是因为明白这些,才相当信任诸葛浩。 可惜刚才这话的意思,居然是在向自己索要好处? 这小子开窍了? “你想要什么好处?”苏睿云笑眯眯的反问道。 “我可以不知道关于沈家这件事的细节,甚至,还可以出手帮忙,相信有武德司出手,殿下会更加放心!” “你想要什么?” “钱……” “钱?” 苏睿云心中念头百转,不断的分析对方的动机,但眼前的答案,她却不是很满意。 开玩笑。 堂堂丞相长子会缺钱? 就算抛出这个身份,仅仅依靠武德使的位置,只要诸葛浩愿意,他就能够得到想象不尽的好处。 “相信殿下也有所耳闻,太子有心想要娶小妹,并且答应在三个月以内,要拿出百万两的聘礼……”诸葛浩轻哼一声,提到了某件事。 一听这话,苏睿云的表情就精彩了起来,她确实已经得到了消息,但只是单纯的认为,苏牧仅仅是想通过这样的手段,去恶心丞相而已。 难不成……还得来真的? “你的意思是,想用大量的钱,来让太子知难而退?”苏睿云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对方想要干什么。 “不……” “等他真的带着百万聘礼来的时候,我会数倍甚至十倍的奉还,我要用钱压得他抬不起头,要让他清楚的知道,沈家根本看不上他!” “这个答案,殿下可满意?”说这些话的时候,诸葛浩脸上满是阴霾,目中更是透过一抹阴狠。 当天太子的行为,他记得一清二楚,就算对方真的做到了自己提的要求,他也要让其颜面扫地,再也抬不起头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全力协助,你看……这不就很愉快吗?”苏睿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苏牧公然打了他的脸,按照诸葛浩的脾气,当然不会轻易罢手,看起来……他早就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那这……就很完美了! “有些话最好还是说在前面,希望殿下不要耍花样,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需要,派人来找我就行!” “这对于殿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告辞……” 说完这些话,诸葛浩直接起身,打开房间门离开了这里。 苏睿云双眼微眯,看着那被打开的房门,半天没有反应。 “诸葛无名,你生了个好儿子……” 房间中,回荡着她的低语,只不过,话语中带着无尽的冰冷……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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