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无名已经从狂怒中,逐渐清醒过来,他也明白了儿子的真实用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就凭现在的东宫,就算皇帝陛下,对太子的态度有所改观,想要拿出百万两,无异于天方夜谭。 连宫中仆人的赏钱都没有,这还怕什么? 于是。 他轻蔑一笑,看着苏牧低声道:“浩儿说的不错……” “诸葛家绝不会贪图东宫的任何好处,如果殿下真心实意想要娶青儿,那就要拿出自己的诚意!” “最低百万两的聘礼,多多益善,届时,老夫会亲自送上同等的陪嫁,如果殿下做不到,就不要怪老夫绝情了!” “青儿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想娶她的青年才俊多的是,留给殿下的时间可不是很多!” 说到这里, 诸葛无名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主动上门来提亲,身为父亲,提些要求无可厚非。 至于能不能做到,那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而且…… 他们现在相当于把苏牧架在了火上,现在回去就是自取其辱,答应下来,以东宫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加倍的羞辱回去。 这是个死局! 浩儿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下官顺便提醒殿下一句,有些误会,最好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误会多了就会变成流言蜚语。” “这个是把双刃剑,殿下可要考虑好!”诸葛浩轻描淡写的提醒道。 刻意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苏牧耍赖,将当天晚上的事大肆宣扬,但真要到了那种情况,以武德司的能力,同样能够轻松解决。 “我觉得这样合情合理……”出乎两人预料的是,苏牧完全没有太在意,平静的点了点头。 “那就以三个月为限,我会准备好聘礼,如若不成,亲自登门谢罪,可口说无凭……” “殿下不必担心,老夫亲自写下文书,盖上丞相印章,咱们各拿一份,到时候照章办事即可!”这次没有等诸葛浩开口,诸葛无名迅速就反应了过来。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苏牧哈哈一笑,缓缓上前,将手中的那个包裹递了过来。 “此次前来,略备薄礼,望二位笑纳!” 诸葛无名显然呆了一下,接过那个包裹后,看着大笑而去的苏牧,陷入了沉思。 直到马车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诸葛浩脸上的平静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阴沉。 “他……很怪!” “浩儿,这里面会是什么?”诸葛无名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他的注意力,都在提着的那个包裹里。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诸葛无名:…… 片刻后。 两人看着包裹里的几个橘子,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本以为里面会是金银珠宝,古玩收藏,再次也会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些玩意儿! “这……这是他拿错了?”诸葛无名狠狠咽了口唾沫。 诸葛浩双眼微眯,随手拿起了一个橘子,放在手里抛了抛,看着苏牧刚刚离开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雕虫小技而已,真以为……这种小手段,就能乱我心境?”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自取其辱!” 说着。 他轻轻剥开了那个橘子,分了一半给诸葛无名。 想到刚刚与苏牧立下的约定,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里面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到时候不但可以百倍羞辱对方,还能让太子的名声,重新跌落回深渊! “父亲就等着看好戏吧……” 两人几乎同时将手里的橘子,精心放进了嘴里。 下一息…… 他们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口水不自觉的从嘴角流下。 太特么娘的酸了…… …… 御医署。 王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将刚刚写好的东西放到旁边,长长的呼出了口气。 此时。 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自从当日回来以后,王志就一直在整理与痢疾相关的资料与记载。 所说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与苏牧的下次交流。 根据最近几次的诊断,他几乎可以断定,皇后的病真的被治好了。 彻底解决痢疾,造福天下百姓,挽救千万人于水火之中,流芳百世,这样的事情,只要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想到这里。 王志轻轻拍了拍脸,再次打起了精神,就在他准备再次写些什么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不多时。 一个身穿官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提着一个木盒,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 偌大的御医署中空空荡荡,唯有王志还在忙碌。 “我就知道你在这……”中年人满脸无奈的走了过来,试图将手中的木盒放下,却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只能搬亲自搬开了些许书籍,将木盒放到了桌上。 “你小心些,这些可都是古籍,一旦损坏,麻烦可就大了!”王志连忙开口提醒,一脸后怕的样子。 “哼……”中年人冷哼一声,直接坐在了对面。 “不知好歹的老家伙,要不是我,你现在能有饭吃?” “每天就和这些书籍待在一起,这些能当饭吃吗?” “你该不会告诉我,忘了外面还有个家吧?” 直到这个时候,王志才深吸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嘿嘿一笑,“能让户部尚书亲自送饭,真是老夫的荣幸啊!” 中年人再次冷哼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将木盒打开,拿出了里面准备好的饭菜。 努力了好半天,才勉强分别放在了桌上,他的手中还亲自捧着一碗菜,周围实在是没什么位置。 总不能放地上吧? 户部尚书沈追,是王志多年的老友,也是他在朝中唯一的朋友。 两人在未考取功名之前,就已经相识,最为难得的是,两人的脾气非常合得来,都算是别人眼中的异类。 “每次你废寝忘食的忙碌,肯定就有大事发生,这次是为了什么?” “太子……”王志含糊不清的回答。 沈追:??????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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