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着那最后一丝光亮,拼命地往上跑。 到最后我的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单纯就是靠着机械性的重复来回倒腾。 我赶在整个福元大墓坍塌的前一秒,逃出生天。 从土里面爬出来之后,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多久没有见到太阳了。 我躺在地上,感受着阳光的滋养。 身后不断地传来山石跌落坍塌的声音。 我现在的身体已经动弹不得了,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此番,我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但凡我跑的慢一点,但凡我找不到那条小路。 兴许现在被埋在石头下面的亡魂,就也算我一个。 我努力的抬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不管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山头,还是说之前好不容易挖出来的那个盗洞口。 现在一切的一切,全都已经坍塌沦陷了。 思考之余,我的脑海里面回荡起来了之前那个女人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熟悉,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她到底是谁? 又为什么要帮助我? 还有那个长着我爷爷脸的怪物,他为什么知道那么多我和爷爷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就在我心中的疑惑无人解答,我正疑虑万分的时候。 突然,我听见了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声音,好像是土壤下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似的。 我连忙翻找身上的法器,但是那些东西都已经跑丢了。 只剩下来了一张脆弱的令旗。 我拿着令旗,朝着前面做好手决,打算念咒。 我不知道从土里面会爬出来什么东西。 如果是福元冥人的话,以我现在的这个身体情况来看,我很有可能打不过他们。 “嘭——” 在我思考的时候,从地下突然伸出来了一只手。 这好像……是人的手。 我连忙冲过去,抓着他的手往上拉。 我一手拽着他,一手将旁边的土全都给扒拉开。 “是你?” “小林!” 令我没想到的是,从土下面爬上来的,竟然是独眼龙。 紧随其后的,还跟着胖子。 他们两个,看上去最贪的人,竟然方才听了我的话,抛弃那些宝贝逃出来了? 独眼龙身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被那些砂石划出来的伤口。 而胖子身上则有一道大疤,不知道从哪里割的。 好消息是,我们身上的这些伤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口。 不会危及性命。 此刻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 虽然道不相谋,可我竟然从他们二人的眼神里面,看到了惺惺相惜之意。 独眼龙没怎么说话。 胖子则是长吁短叹。 “哎……大哥啊,咱们这一次可算是亏大发了。” “没想到这破地方这么危险,咱们带来的弟兄全都死了!” “死了这么多人,关键咱们还什么东西都没捞到!这可咋整?” “要不要回去找点人,咱们借点挖掘机,给这个地方……” 我用脚踹了踹下面的土地。 如果要找挖掘机的话,那也是得找个大挖掘机呢。 不然的话,这种砂石土壤根本让我们挖不明白。 小型挖掘机把上面的土壤挖开之后,旁边的细小砂石就会重新流下去。 这种土壤在当年被称之为内陆沙漠。 也就是说,想要将下面的那些宝贝重新挖出来。 这工程量不亚于重新挖一座山。 独眼龙见多识广,他摆摆手。 “挖掘机挖宝贝,这不现实。” “东西在这下面,就说明我们命里无它。” 我刚想说,这小子竟然比我想的有格局呢。 就看到他开始当着我们俩的面,掏起来了裤兜。 他的裤子里面,还缝着一个小兜。 他的手从里面抓了抓。 然后抓出来了两条项链。 这项链是那种翡翠的,光是看成色就能看的出来,价值连城。 “咱们也不算是空手而归吧。” 他的表情还算轻松。 紧接着,独眼龙将目光放到我身上。 “小林,这次结束之后,你要去哪里?” 我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东西。 钱、法器,什么都没有。 他问我去哪里,我一时半会还真答不上来。 甚至我连能不能回城里都没有把握。 胖子朝着我挤眉弄眼。 “小林,我看你也没啥事情要做,要不然这样。” “你跟着我俩走算了,我感觉我们团队很需要你这种厉害的人。” 团队? 我看着他们俩,差点脱口而出。 ‘你们的团队该不会就你们俩人吧?’ 独眼龙也点点头。 “我早就看小林像是咱们自家兄弟了。” “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小林啊,以后你就跟着我们走算了,如何?” 他们俩人朝着我伸出了橄榄枝,这橄榄枝是我不能拒绝的。 因为我没有任何的选择,此时我的身上根本没有钱。 若他们不帮我,我可能出去了以后,连置办新家伙事都悬。 就这样,我们三人暂时达成了统一战线。 看到我点头同意,他们二人脸上的表情也挺高兴。 “那咱们现在就先回福元村吧,先休息休息。” 我们拖着残破的身体,从山上颤颤巍巍的走到福元村。 在山上的时候还是白天,但福元村村口就已经入夜了。 “话说,那群福元人还会过来吗?” 胖子突然开口问道。 我笑着解释说。 “整个福元村的风水大阵都已经被我给破解了。” “所以这些残魂阴魂早已烟消云散,福元人自然也不会出现。” 我们从村口往里面走。 如我所说,整个村子全都空荡荡的。 东西全都停留在一天前的样子。 不管他们这群人是真是假,村子里面的这些吃食还是真的。 我们跑到了村长家,他们家的肉最多。 胖子下厨,给我们用村长家的那些菜、肉,给我们做了一桌家常菜。 甚至后来,独眼龙还找到了村长他们那天喝的酒。 我们三个人在月光下,对月饮酒小酌。 酒过三巡,胖子好奇的问我。 “咱们下一步去哪里比较好啊?” “小林,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他们将目光放到我身上,希望我能给出来一个答案。 我思考再三,开口说道。 “湘西,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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