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两边的无名山,山上都没有什么人能走的小路。 杂草能有一人多高。 我们之前往这边来的时候,是靠着前面的人拿刀。 硬生生砍出来的一条路。 但那毕竟也仅仅是走个山脚。 越往上走,那树叶都不知道挂了多少年了。 密密麻麻不见天日。 这些树的岁数比我们爷爷辈都大。 树干粗壮,树皮老旧。 开路的人手上力气大一点吧,整棵树都得倒下。 因为树太高,所以虽然树里面已经被虫子嗑成空心的了。 但我们还是无法将这树从要走的路上挪开。 正是这样,我们走两步,就得绕一个大圈。 我的罗盘不能指引安全的路。 只能指引一个具体的方向。 而我带着他们顺着这个方向,走的不是这种空心巨树阵,就是满山荆棘林。 我身手还不错,加上穿得多,还瘦。 走这地方的时候,不用费太多的力气。 可是胖子以及其他的兄弟们就不同了。 他们体格子壮硕,常年火力大,上山不怎么穿长袖长裤。 因此他们跟着我走,要么就是被树枝打一下子腿。 要么就是被荆棘给胳膊上面全都划开一道道小口。 这群人受得苦头可不少。 尤其是胖子,他走两步就得停下来喘一会。 现在更是。 “小林子你到底会不会带路啊!你瞅瞅你带着我们走的是什么地方!”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独眼龙倒是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算个什么东西!怎么,光你走,他没走?” “你个什么都不会的人,走两步还怎么的你了?” “人家又得动脑子又得动腿,人家说什么了吗!” “我告诉你们,以后你们谁对他不尊敬,谁再说这样的话。” “我非得给你们舌头扯出来,绕着地上转三圈,来给小林兄弟赔罪!” 说罢,他转头看着我。 “小林兄弟啊,你也别这么着急,我手下都没读过书,没什么文化。” “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你这种有文化,有脑子的,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但是哥一见到你,就感觉跟你多年前好像认识似的。” “哥就喜欢你们这种文化人。” “但是啊,哥小时候没钱,上不起学,当不了这个文化人。” “以后谁欺负你,你跟我说,哥肯定罩着你。” 他话里话外。 竟然隐隐约约,好像对我还比较崇拜似的。 语气里面,充满了尊敬的意思。 他这是给我赚面子,我看的出来。 只不过我们在山上一直走到天黑,也没见到具体的墓碑,或者是小路。 别说是他的小弟了。 独眼龙都有点着急了。 “小林兄弟,这回不是我来指使你,我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咱要是天黑还找不到地方的话,那些村民可能就得先找到咱们了!” “这是他们的地界,我们大晚上的,在这深山老林里根本逃不开!” 他说的没错。 天黑后,福元人便会出现。 昨夜我们可挑衅过他们,这回如果让他们给抓住了的话,我们的小命肯定得呜呼了。 生吞活剥都算是清的。 “别,别着急。” 我走到了一个高处,看着不远处的太阳。 太阳东升西落,于正西山沉入。 我根据此时正西山那边地平线所折射出来的光芒,结合风水灵脉,终于,在罗盘上看到了一个位置。 “走西口三公里处,下道慢行。” 独眼龙他们的表情凝重,一脸如果我再带错路的话,就要丢我下去喂福元冥人的样子。 不过这次,落日终究是给了我一条活路。 一颗冲天大树,在这落日的余晖之中,恍若一条苍龙翱翔于蛟海之上。 龙头冲着的位置,便是福元大墓的入口。 “在这!” 我激动地带着他们冲了过去。 福元大墓的入口处被树根给封死了。 独眼龙他们将周围的几颗树根给砍断,到最里面的那一棵树的时候。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双龙戏珠之势,一颗龙头所对着的位置,其实是另一条龙的尾巴。 双龙盖墓,这地方不简单啊! 我还没开口提醒,就听到那砍树的小弟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血!这怎么有血啊!” 我们冲过去一看。 那龙尾的位置被他们一斧子,就砍出来了一条伤口。 伤口此刻正在汩汩往出流血呢! 这模样,光是看着就吓人! 我明白,双龙合墓,还合了这么多年。 不管是树还是墓,这么长时间,它早就已经在日月精华,天长日久的滋养之下。 被那个风水之气所滋,成就了大气候! 独眼龙看了我一眼。 “有事吗?” 我摇摇头。 树成气候,不是成人精了,不是真就变成人了。 所以虽然砍出血,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独眼龙见状,连忙叫他们继续。 “一个个的别娘们唧唧,不就是有点血沫子吗!” “你们继续砍!谁慢了我踹谁!” 大家连忙听他的话,手上速度加快。 有句话说的好,海上见落日,天黑久不停。 山上见落日,转瞬即消散。 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距离我们方才看到的落日不到五分钟。 这周围的日光几乎就已经要没有了。 我们能听到山下那些福元人发出来的嘶吼。 独眼龙着急了。 “你们还得多长时间啊!” “大哥,不是我们墨迹,我们实在是干不快啊,这树根咋砍都砍不断!” “草,炸药呢!直接放上!” 独眼龙不管不顾,直接就让他们上炸药。 伴随着一整巨大的轰鸣,这棵树从根部断了。 “洞,洞这不就出来了吗?走!” 独眼龙一把抓住我,带着我就跳了下去。 从洞口到里面底部约莫有三米多。 他带我打了个滚,安稳落地。 其他的人紧随其后。 这条甬道看不出尽头。 下面有点冷,那风吹在胳膊上,是刺痛的感觉。 我们将手电筒打开,突然,我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有人!” 我朝着他的方向,用手电筒扫过去。 瞬间,面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我们脑袋上面,竟然挂着无数的尸体! 这些尸体上半部分捆着白色的不透明丝线。 就如同蜘蛛裹食,裹出来的蛹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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