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鹤并没有马上就上去打招呼,他去厨房帮厨师做东西,余光却是一直放在客厅的。 等洗完菜的时候,宫衔月一个人上楼了。 温思鹤找借口跟了上去,他做了乔装,戴了假发,就连瞳色都改变了。 宫衔月一时间还真的没有把人认出来,直到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他在她的耳边轻轻喊了一句。 “衔月。” 宫衔月浑身一怔,不敢置信的回头,但是看到这张陌生的脸时,她反应了好几秒,才不确定的问,“温思鹤?” 温思鹤“嗯”了一声,注意到这里没有摄像头。 “你留在颜契的别墅里,是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但是没有告诉我。” 宫衔月没说话,她并没有失忆,也并没有忘记温思鹤,这都是她恳求季涯帮助她的。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杀了颜契,为顾佑报仇,为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就像当初因为温思鹤的那颗痣长得像顾佑,因为温思鹤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脏是顾佑的,所以她可以卑劣的爬上他的床,卑劣的对他好,就是为了那一丁点儿的慰藉。 现在她知道了怎么报复颜契,自然短时间忘记了跟温思鹤的关系。 但是她没想到温思鹤会主动找上门,看样子还费了一番力气。 “宫衔月,你到底在搞什么,我们不是说过了,如果有什么计划,一定要让对方知道么?你清楚颜契这个人有多危险,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去,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拉着宫衔月的手,紧紧的拉着。 但是宫衔月站在原地没动。 温思鹤的心里有些慌张,特别是看到她冷静的眼神,也就更加慌张了。 “温思鹤,你回去吧,以后都不用来找我了。” 温思鹤抿了一下唇,扯出一抹笑容。 “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你一个人能搞定么?衔月,我已经查到了关键性的人物,只要再给我一点儿时间,我就可以......” 但是宫衔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以后你也不用再为了我的事情奔波劳累了,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尽力了,而且很辛苦,但是我有我自己的计划,而且目前还挺有成效,你放心,颜契暂时不会杀我。温思鹤,你回去吧,你贸然来这里,只会破坏我的计划。” “什么计划?” 温思鹤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她打算用什么方法,而宫衔月也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温思鹤的眼睛瞬间就红。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句话他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意外,因为天卑微了,但是目前宫衔月就是这个意思。 “你还记得你是我名义上的老婆么?我们领过结婚证的。” 宫衔月张了张嘴,最后转身。 “温思鹤,如果你真的关心我,那你就回去,帮我好好照顾冉染,她也是个可怜人。” 她心意已决,温思鹤看出来了,再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但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自取其辱了。 现在他竟然也担心自己是真的会破坏她的计划。 “衔月,等你的计划完成之后,跟我好好聊聊,可以吗?”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了,她不能真的不要他啊。 在他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在他开始有良心之后,不要他了,这么残忍的么? 宫衔月点头,脸上带了一点儿真诚的笑意。 “嗯,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和你好好聊聊的,到时候我也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有关那颗心脏的秘密,其实她希望温思鹤永远不要知道这个真相,但是她确实不想再骗着他了。 以前的温思鹤也许没有所谓的真心,可现在他的眼里,他的行为,全都透露着他的真心。 真心不能被辜负,也不能糟践,不然她会遭报应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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