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孟琛家里出来之后,她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诗诗,小琛说你们吵架了,你多让着他点儿,他实验室很忙,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慢慢商量,你又不是喜欢跟人吵架的性格,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唐诗心里一堵,再也控制不住。 “爸,这是我们年轻人的事情,你还是别管了,你也说我不喜欢跟人吵架,肯定就是他有问题。” “他能有什么问题,小琛这孩子跟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别意气用事。” 唐诗的眼眶一红,“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就觉得是我的错,对么?” 那头沉默了一瞬,接着说道:“小琛的功课还是我辅导的,以前我给他当家教的时候,这孩子就听话,他什么样我很清楚,你多让着他点儿。” 唐诗直接挂断电话,这也是她第一次挂断大人的电话。 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她只觉得头疼。 那封信就那么躺在茶几上,她想了想,还是把这封信发给了孟琛。 “还记得我们社团当初去实习,在凉山村遇到的那个孩子么?他遇到了点儿麻烦。” 两人才刚刚闹得不愉快,她现在主动搭话,就是求和的意思。 确实没必要吵,孟琛对苏烛无意,假如将来真的越过了那条线,她直接分手就是了,没必要现在就怀疑对方。 但是孟琛的消息回得很快。 “从凉山村出来,我们社团的任务就结束了,是你自己要资助这个孩子的。诗诗,有时候你确实太圣母了,你自己手里也不宽裕,半年却要给两万出去,当时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想打肿脸充胖子,那个孩子是可怜,但是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先顾好自己的生活吧。” 唐诗看到这段话,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 他们家里是普通小康家庭,但也没有那么穷,她自己还线上翻译挣了不少钱,之前又跟着老师去做了一段时间的外教,攒了小几十万的钱,资助一个孩子没有问题,在孟琛的眼里,却变成了她想打肿脸充胖子。 想想也是,当初她提出要资助的时候,社团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毕竟其他人都没资助,唐诗贸然提出来,像是在道德绑架。 可她当时确实只是心疼那个孩子,瘦瘦高高的,成绩也好。 她盯着手机看了许久,最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先给自己的老师请了两天假,然后下楼,开车就离开了。 汽车上高速的时候,孟琛又发来了消息。 【诗诗,我想你毕业后跟我一起,进入我家的公司,我爸有意培养我当继承人,每个月能给你十万的工资,你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只要去打打卡就行了,你想独立,我也支持你,并不需要你在家当全职太太,所以别再跟我闹了。】 唐诗没回,加速踩了油门。 汽车开了一夜,她来到了当初资助的山村入口。 这里开上去就是山路了,这条路才刚痛,满是泥泞。 她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心态,大概是被生活刺激得不太如意,那封信反倒让她感觉到力量。 又开了两个小时的山路,到达村口大院的时候,她已经筋疲力尽。 车里很少有外人来,所以她一下车,就看到了几个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小孩子。 她还记得村长的家,所以直接就去了。 村长看到她,明显有些慌乱。 唐诗听不懂方言,所以路过县城的时候,还带了一个村里在县城的负责人。 负责人对她还算客气,对村长说道:“去年唐小姐资助的那个孩子怎么不上学了,唐小姐亲自过来看看。” 村长的眼神有些闪躲,最终还是领着两人过去了。 山里刚下雨,满脚都是泥泞。 唐诗站到那破败的门前时,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声音,还有一个妇女的骂声。 “要死了,原罪,你没看到孩子在哭吗?别做你的试卷了,马上过来看看,整天给你吃,给你穿,你就是这么看孩子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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