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的时候,她看着自己屋内黑漆漆的,眉心拧紧。 她记得自己睡前没有关灯,谁关的? “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她看向自己的床边。 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透过外面昏黄的灯光,她认出了那是谁。 她宛如被人点了穴道,脑子里炸开,逃了一天,醒来看到谢枫? 她连忙将屋内的灯光打开,谢枫果然坐在沙发上,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 庄晚下意识的便捏着床单,一股恐惧从脚底窜向天灵盖。 谢枫没说话,他的唇间抿着一根烟,没有点燃,仿佛只是想咬着点儿什么。 烟头已经被它咬瘪了,看到庄晚瑟缩了一下肩膀,他垂下睫毛,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气势。 “小米粥还吃不吃,热的。” 他的手指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庄晚这才看到,桌子上的小锅里还温着一碗粥。 谢枫起身,浑身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他应该刚到没多久。 他将碗拿出来,用勺子搅拌了两下,坐在床边。 “醒了就吃点儿。” 庄晚突然有些看不懂这个男人了,他没有要发火的意思,似乎看起来很伤心。 有人的伤心是外放的,大哭一场就好了。biqubao.com 但谢枫这个人的伤心是内敛的,看着不动声色,内心却一片狼藉。 谢不言小朋友跟他是一样的,只是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还知道掉眼泪。 庄晚确实有些饿了,看到喂到嘴边的粥,张嘴就开始吃。 谢枫松了口气,喂完了一碗,抽过旁边的纸巾给她擦嘴。 庄晚终于没憋住,“你不生气吗?” “生气。” 但他要是发火了,她只会躲得更远。 庄晚已经变了,以前的她可以原谅谢枫做得一切,依旧爱着谢枫。 但现在的庄晚,只会无限放大谢枫做得不好的地方。 放在别人那里可原谅的事情,换成他就会变得不可原谅。 所以这一路来内心风雨飘摇,但真正看到她躺在床上的一刻,却又感觉到无比的心酸。 她停着不舒服的身体,跑了这么远,就是为了躲他。 外面打了一个雷,庄晚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原来她睡着之后,就开始下暴雨了,只是她未察觉。 谢枫将碗放下,随手脱下了西装。 他穿的衬衫很薄,又被无意识的撩起了一角。 庄晚一眼就看到了他背上一片狼藉的伤口,像是被火烧的,现在已经有些时间了,但那片伤口看起来很丑陋。 她有些惊讶,眼睛下意识的便瞪圆了。 确实是烧伤,这么严重,当时可能是会致命的,他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伤口。 但她不好问,只是突然发现,谢枫的身上似乎还藏着很多秘密。 上次他受伤的时候,他面对着她,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片烧伤的痕迹。 现在他背对着她,一把扯下了还在滴水的衬衣,烧伤的痕迹一瞬间映入眼帘。 他仿佛已经忘了这些伤痕,随意将衬衣丢在一边。 庄晚本想问点儿什么,外面却响起敲门的声音。 “谢总,衣服到了。” 谢枫走到门边,将干净的衣服拿进来,又关上门。 庄晚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直到他进入浴室开始洗澡,出来的时候,湿掉的裤子也换过了,又变得深不可测。 庄晚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听到他问,“身上还冷吗?脚还冰不冰?” “不冷了。” 她嗫嚅着回答,看到他坐在床边,语气一瞬间变得沙哑。 “晚晚,你赢了,我再也不逼你了,我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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