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嗓音太过沙哑,他一时半会不好判定这是不是谢枫。 但是除了谢枫,还有谁在这个节骨眼跑进来找死呢。 傅燕城赶紧朝着那个地方跑去,看到谢枫的背后已经开始起火。 “谢枫!” 他喊了一声,将人一把按在地上,让他背上的火熄灭。 谢枫背上的西装这一块,几乎烧完了,隐隐可以闻到一股焦味儿,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这一片火光里,连庄晚的半个影子都找不到,她真的出事了吗? 能去哪里呢? 孩子怎么出生的,她人呢? 他的脑子里太乱了,以至于某个瞬间,甚至都看不清周围的大火,他只想走得更深,往更深的地方走去,也许就能找到庄晚了。 傅燕城一把按住他的腰,看到他的后背已经被烧得一片模糊,深吸一口气。 “你就算要找死,也想一想现在还在抢救的那个孩子。” 谢枫的眼底瞬间划过一抹水光,像是被人从一片混沌的世界里拎了回来。 傅燕城将他一把拉起来,不忍再看他背上的烧伤。 “而且先问问孩子是谁抱回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庄晚是在什么情况下把孩子生下来的。” 谢枫的嗓子已经快说不出话,脸上都是一片烟灰。 在火灾现场,浓烟之下会产生灰烬,而且很大,他这会儿的脸几乎只能看出一双眼睛。 傅燕城看了一眼外面,消防员已经过来了。m.biqubao.com “先去医院,你是想破伤风把自己感染死么?医院的孩子还在抢救,你不能倒下去。” 谢枫这会儿完全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分寸。 他几乎是麻木的擦拭了一下脸颊,露出一片皮肤,还好的是,他的脸上没受伤。 只有后背一片烧伤。 他的脑子里太疼了,到现在都想不起孩子送到他手上时,他的惊讶,惊慌,惊恐。 “谢枫,你先跟我回去,别怪我说话难听,这里面连树都没有幸免,庄晚要是真的还在里面,早就是一滩灰烬了,先把孩子顾好,如果孩子都出事了,你就算去了地下,你也对不起庄晚。” 周围有担架开始过来,但谢枫却觉得自己不会晕。 脑子里太清醒了,怎么可能晕。 “去医院,去医院看看孩子。” 他坐在急救车里,背挺得很直。 周围坐着的几个医生都想给他处理伤口,但他的脸色实在太恐怖了,没人敢开口。 急救车来到医院,谢枫几乎是靠着本能往孩子的地方跑。 但得到的结果却是,孩子还在抢救。 “抱歉,你现在不能进去,必须保证无菌的环境。” 谢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头发都烧焦了一截。 他的形象一直都是沉稳硬朗冷酷的,这会儿看上去有些滑稽,可路过的人没一个敢跟他说话。 如今给孩子做抢救的是儿科方面最有名的医生,大家的头上都是汗水。 抢救一直持续了两天,孩子才又被送进观察箱里。 谢枫起身,抬起麻木的腿,去了观察箱旁边。 孩子是个早产儿,天生身体虚弱,接下来的几个月都需要在这个箱子里观察。 谢枫没说话,他只是觉得心脏的地方太痛了。 特别是看到这个孩子的脸的时候,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更加的明显。 他甚至轻轻弯下了腰,这样才能承受身体压下来的重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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