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我想到了,那就是孩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喜欢我的时候,我总想着你是江苍的女儿,我该折辱你,我该厌恶你,我故意冷落你,故意说伤人的话,可晚上我也睡不着,那段时间我抽了很多的烟,我突然害怕将来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会怎么对我,我找徐略拿了两次药,可跟你确定关系没几晚,我突然发现那药成了摆设,我很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梦见我妈来质问我,梦见我爸在骂我,所以我只有加大剂量,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我的反应是因为药,不是因为你。” “你有千金小大姐的尊严,我也有自尊的呀,我怎么能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仇人的女儿,你爸他再弥补,再给钱,可我的家庭就是因为他才散的,我吃了这么多年的哭,怎么能因为一个江柳就放弃呢?柳柳,我决定要动手的那晚,我抽了好多烟,我还听了歌的,以前我总不懂,那个时候我突然懂了那句歌词,那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半秒,才一字一顿道:“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我现在懂了,真的,你别不要我,我爱你的呀,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你不是要找个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吗?我就是,所以你多看看我。” 等说完,他缓缓放开握着江柳的手,语气沙哑道:“都录下来了吗?” 江柳没说话,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本来是想看他笑话的,这会儿却觉得被他握着的地方很痛很痛。 那种痛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听到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对你很不好,江家出事后,我也不敢看你的眼睛,我怕看到里面的厌恶,我像是自暴自弃了似的,想着你要是恨我,那就恨得彻底一点儿,恨到永远都忘不了我,多好。” 江柳蜷缩了一下手掌,手里的手机落在了病床上。 他很贴心的把手机捡起来,放回她的掌心。 “没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么多。” 说完,他缓缓靠在后面的枕头上,睡了过去。 江柳眨了眨眼睛,若不是手机的录音提示还在继续,她真的会以为刚刚的是一场梦。 她低头,将手机的录音摁了暂停。 十分钟后,护士来查房,语气有些担心。 “怎么温度又上去了,家属可以用酒精给他擦擦身体,降温,药都试过了,这温度始终降不下来。” 护士喊了几声,没听到江柳的回应。 好奇的扭头去看她,发现她眼睛都已经肿了。 “你没事吧,需要检查检查身体吗?” “没事。” 江柳快速擦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 护士有些纳闷,还以为她是担心沈牧野的身体,也就赶紧安慰。 “虽然烧没降下来,但是不会危及到生命,你不用这么难过,顶多明天就退下来了,估计是受寒太严重。” 江柳点头,哽咽道:“嗯。” 护士又换了一次药,把酒精和帕子放下,就离开了。 江柳在椅子上坐着,犹豫了很久,才打算给沈牧野擦擦身体。 但是刚解开他的一颗扣子,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还捂着自己的胸口。 “我自己来。” 他烧得已经有些迷糊,甚至想要去拔针。 江柳一把将人推回去,“躺着。” 沈牧野似懂非懂的抬起视线,在她这张脸仔细看了又看。 江柳懒得搭理他,听到他说:“我一定是在做梦。” 简单给他擦拭了一下,她坐回椅子上。 守到半夜时,烧退了。 沈牧野的嗓子都是哑的,醒来看到江柳站在一旁的窗户边。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屋内的灯光也有些暗。 “柳柳?” 他喊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嗓子。 因为一直在发烧,嗓子完全变了调,十分难听。 他自己意识到了,所以只喊了一声,就赶紧闭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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