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柳甚至不知道该去恨谁了,如果她能舍得让沈牧野去死该多好,在他跳下去的一瞬间,就不会六神无主,不会那么卑微的乞求时间倒流。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恶劣得让人发抖。 她不再说话,说什么都多余。 直升机朝着帝都酒店飞去,江柳的脑子都不能正常思考。 她到现在没有疯,没有晕,已经是在强撑着。 落地后,造型师重新给她收拾了一番,沈牧野也被拉去换了一身新的西装。 被牵着走到红毯上的时候,她的脑子里依旧是乱的。 她不知道换做别人,这会儿该怎么来反抗,她现在确实没有精力了。 好累,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可那最后一丝力气在强撑着,她睡不了。 手被他握住的时候,她甚至连抽回来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走到酒店的入口,现场等得心焦的宾客们终于爆发出了一阵掌声。 江柳却连人脸都看不清,她麻木地被他握着手,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走到了台上。 主持人说了一声什么,她没听,眼底都是空洞的。 沈牧野帮她回答,“她愿意,别再问了。” 下面的声音安静了一瞬,大家又开始悄悄交头接耳。 江柳看着他无耻的跟主持人互动,看着他的笑容,突然好想扇一巴掌过去。 可她的指尖只是动了动,就又无力的垂下。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旁边的江苍。 瞳孔瞬间放大,脸色在这一瞬间白得彻底。 沈牧野走到她身边,凑近跟她低声说话。 “昨晚谅解书已经交给警方了,他被无罪释放,我在江家别墅附近买了个庄园,以后他就在庄园里生活,有专门的医生照顾他,你安心养胎。” 江柳的睫毛颤了一下,抬头盯着他看。 谅解书? 沈牧野出了谅解书? 她扯唇,撇开视线,一副不愿意跟他交流的姿态。 沈牧野也不生气,低头在她的发丝上亲了亲,然后拽着她离开。 仪式很简短,现场的人已经开始用餐。 她被送上车时,盛眠很快就赶过来了。 昨晚江柳发的信息太模糊,她今天确实派人过去帮忙了,但江柳既然没提到直升机啥的,大概率只是想要折腾一下。 她毕竟放不下监狱里的江苍。 “江柳。” 盛眠喊了一声,想要上前。 沈牧野却一把将江柳搂在怀里,语气温柔。 “柳柳怀孕了,下次这些计划,盛小姐还是不用帮忙了,孩子不能在一个残缺的家庭里长大。” 盛眠的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她怎么没听说江柳怀孕了? 之前江柳不是说,避孕措施一直做得很好么? 沈牧野低头,先把情绪麻木的江柳送上车,然后关上车门,这才看向盛眠。 “我说她怀孕了,盛眠,你老老实实跟傅燕城过日子,没必要来参与我们的事情。” “她一直在做避孕,怎么会怀孕。” “因为我把避孕药换成维生素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下,“不然我为什么要出谅解书,她要是不怀孕,等我一出谅解书,她就跑了,现在怀着孩子,她愿意留下来,所以你们不要掺和了,你也不希望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吧?” 盛眠忍无可忍,甩了一巴掌出去。 沈牧野的脸本就有些肿,现在更肿了,嘴角都是血迹。 他有些自嘲的舔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你还是去傅燕城的身边好好养胎。” “人渣,败类!你该不会喜欢江柳吧,你配吗?” 沈牧野一瞬间垂下了睫毛,没有反驳。 用这种手段逼一个女人,他确实就是人渣。 但是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呢,如果求她她就能够留下的话,他早就求了啊。 索性恶人做到底。 反正......反正现在说爱她什么的,没有人会相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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