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野的脸上很平静，双手握了一下方向盘，又缓缓放开。
　　“听听，如果你出门，我不知道她们会怎么对付你。”
　　乔听的哭声一顿，瞬间想通了，原来沈牧野这是在保护她。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发现自己都这样对付江柳了，但是他一点儿都没有要责备的意思。
　　眼眶顿时一红，缓缓抓住了他的胳膊。
　　“牧野，我这次就是在气头上，才会想出这个办法去对付她的，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下车吧，我去医院看她。”
　　乔听咬牙，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什么。
　　*
　　沈牧野来到医院时，江柳已经起身了，正靠在床头。
　　他将带来的粥放在旁边，过来为她调了一下床头的角度。
　　江柳没说什么，垂着眼睛，脸色有些白。
　　沈牧野打开带来的饭盒，给她喂粥。
　　她也慢吞吞的喝了，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问。
　　这三天，沈牧野都尽职尽责的在病床前伺候她，除了回家换衣服的时间，几乎没有离开过。
　　偶尔江柳半夜醒来，还能听到他在开会的声音。
　　他刻意放低了声音。
　　等医生再来做一遍检查的时候，她就被宣布可以回家去修养了。
　　她上了沈牧野的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时，她在上面问到了乔听的香味儿。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总之这股香味儿还挺明显。
　　她瞬间觉得恶心，但也只是皱眉，看向窗外。
　　汽车在江家别墅外面停下，她打开车门下车。
　　沈牧野跟在她的身后，并且还为她拎了一下脏衣服。
　　这是她今天刚在医院换下的。
　　进了大厅，她坐在沙发上。
　　沈牧野问她，“想吃点儿什么水果？”
　　江柳低头看着手机，手机上面有很多徐略的慰问短信。
　　这几天沈牧野寸步不离的照顾，徐略根本找不到机会过来，一直在微信上跟她聊天。
　　沈牧野看到她的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动，不知道她是在回谁的信息，最近她玩手机的频率似乎越来越多了，是回盛眠的？还是江妍妍的？
　　他不知道，但总归是这两人中的一个，她在帝都也没其他的朋友。
　　“江柳，吃点儿什么水果。”
　　他又问了一遍。
　　江柳这会儿跟徐略手自己出院了，徐略发了一个担忧的表情包，紧接着又发了四五条过来。
　　无非是问她想吃什么，他可以在家做好。
　　又或者发了他最近搬家的视频，说是下次就不用挤在那狭窄的客厅了。
　　末了，还加了一句，繁繁也问过你。
　　江柳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沈牧野。
　　“沈总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么？”
　　这几天她不问，他便也从不提乔听的事儿。
　　她出院，她失血过多，她去了半条命。
　　他能做的，似乎就是在病床边照顾她。
　　至于乔听，早就被他好好保护起来了。
　　“她有抑郁症，会做出这种事情也正常，以后我的人会好好看着她。”
　　这种话，上次他也说过。
　　又或许他实在说过太多次了，每次都拿抑郁症来说事儿。
　　江柳觉得好笑，同时那颗心也一直往下沉，沉到看不见底的深渊。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出，为什么要自残。
　　如今看到他的选择，居然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
　　毕竟沈牧野从未选择过她，只是她自己还抱着最后的希望。
　　她眨了眨眼睛，不再说话了，继续盯着面前的屏幕。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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