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关山没说话,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就开始咳嗽起来。 柏谦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他和乐关山有很多年都没有这样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了。 “咳咳咳。” 乐关山还在咳嗽,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柏谦觉得面前这人是真的老了,以前乐悦吵着闹着要嫁给他的时候,乐关山还能挥动鞭子的,只不过那时候他挥动鞭子都是做做样子而已,他舍不得打任何人。 哪怕柏谦跪在乐家外面两天,乐关山都是在窗户边看着的,然后跟一旁的乐悦说道:“你瞧着吧,他顶多跪两个小时就走,大师的话你别忘了,你跟他不是正缘,他会害了你。” “爸!你别胡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信这些啊!” “你不知道那大师算命很准么?当年你妈妈怀不上孩子的时候,那大师就说过,她将来会有一个女儿。” 乐悦顿时不说话了,心疼的看着跪在外面的柏谦。 乐关山冷哼,想着这小子跪不了多久。 但他没想到的是,柏谦倔,乐悦也倔。 最后跪到摇摇欲坠时,乐悦实在受不了了,噗通一下跟着跪了下去。 “爸,我和阿谦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就让我嫁给他吧,我保证一定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你们逗着孙子,享受着晚年,不好吗?”biqubao.com 乐关山是宠乐悦的,瞧见自己的女儿在下跪,哪里还敢再反驳。 于是两人很快订婚,结婚。 但是婚后的有一年,乐悦一直都没有过来看他们,问她便是太忙了。 那之后没有任何异常,乐悦怀孕了,大家都很高兴。 外面的警笛声还在铺天盖地的响,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乐关山终于拿出了手中的信,用一根手指头压着,放在桌子上。 “小谦,停下吧,悦悦就算还活着,也不想看到你走到这一步。” 柏谦没有马上去拿那张纸,而是冷笑。 “爸,你不觉得外面的人都很虚伪么?总是让我放下,可事情落到他们头上的时候,他们放得下么?我只想要悦悦回来,我要她亲口告诉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乐关山的手抖了一下,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指尖依旧在这封信上,没有挪开。 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头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 柏谦抬手,猛地一下掀掉了这张桌子上精美的桌布。 “你知道有人说什么吗?说乐悦是背叛了我,说她生下的不是我的孩子,所以她愧疚,啊对了,当年乐悦不是还有一个初恋么?两人去国外待过一年的时间,有人说她的真爱其实是这个初恋,她根本不爱我,只是我打动了她,她觉得感动,所以嫁给我了。” 乐关山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手上紧紧攥着信封。 “放屁,谁说的?” 柏谦扯唇笑,眼底有些癫狂,“大家都在说啊,不然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自杀呢,你说巧不巧,她自杀前的一个月,她的初恋在国外被枪杀了,听说是去听演唱会,不小心被恐怖分子枪杀的,太巧了啊。” 乐关山抿着唇,气得浑身发抖。 “小谦,你也是这么想的么?” “那不然呢?!那不然我该怎么想,她为什么自杀?为什么要留下我这么痛苦,最好的是什么?哈哈,那个孩子确实不是我的,实话告诉你吧,他的死就是我一手造成的,可我后悔了,我又想要他活过来!你瞧我这手,我这手上的鲜血可太多了,那孩子我也养了十几年,我看着他的时候,真是又爱又恨,可他真的死了,我又很后悔!”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红色未退。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两人都活着,活着给我解释这一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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