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也就不再犹豫,将药水直接灌了进去。 漫想要伸手去扣出来,却是徒劳,她听到泊在这个时候又开口。 “老师,感谢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可你对淮做的事儿确实挺恶心的,不过我似乎没资格说你恶心,因为我自己也恶心,这个会长的位置,要不是淮爬了你的床,我也拿不到,你对淮应该是真心喜欢的吧?” 漫浑身一怔,这个时候都不敢抬头去看淮。 就像是最隐秘的心事被人戳破,她觉得无地自容。 她现在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但第一个想法还是希望淮不要在这个时候看着她,她会觉得难堪,也会觉得自己丑陋。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想要保养自己的皮肤,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才能保养成现在的样子。 她低着头,没说话,这一刻才知道泊其实什么都懂,什么都清楚,他就像是隔岸观火的人。 “你喜欢淮,发自内心的喜欢,但是淮一看就什么都不懂,不懂人类的情绪,更不懂你那可怜的喜欢,你让他陪你睡,他就照做了,你以为可以一直把他留在身边,甚至都不惜跟高层争论。老师,你跟某一位高层的关系应该挺不错的,不然我怎么能破例拿到这个会长的位置。” “毒药是淮亲自给你喂进去的,你肯定很难受。” 岂止是难受,泊知道怎么将一个人逼到崩溃。 他让淮将毒药喂进去,淮的毫不犹豫直接刺痛了漫。 她曾经付出过很多努力,才将淮保护下来,不然以他这么好的资质,他应该不停的被拿去做实验才对。 没人知道她在中间周旋了多少。 “老师,可惜了,以前你喜欢桑海,桑海看都不看你一眼,现在你喜欢淮,但在淮心里,你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可悲。” “那又怎么样?” 漫浑身都很痛,她低着脑袋,没去看谁。 “我有什么错?我怎么就可悲了?我喜欢桑海,我差点儿就弄死了他爱的人。我喜欢淮,我把淮睡到手了,还睡了这么多次,我哪里可悲,我想要的,至少都搞到手了,我当然知道淮不喜欢我,他就是个傻子。” 泊完全没想到漫给出的是这样的答复,愣了几秒,他才拧眉看向她。 她一直低着头,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都还在担心她自己在淮心里的形象。 但是她又十分清晰的知道,自己不管什么形象,淮永远都不会记得她。 她苦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又因为淮灌进去的毒药,一直在吐血。 “我才不可悲,最可悲的是你,你什么感情都不懂,也没喜欢过人,更没有保护好你唯一的亲人,以前你是我的狗,现在你以为自己翻身做主人了么?你根本不知道你这辈子要的是什么,眼看要得到一切了,你却转手要把这些都给毁了,你这辈子一直都很自私,从未为淮考虑过,但是他满心满眼都是你这个亲人,你觉得我可悲,不如觉得你自己可悲,觉得淮可悲吧。” 漫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她被喂进的毒药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会让她以最不体面的方式死去。 她趁着这个时间点,把能说的都说了。 她始终没有去看淮,而是沙哑着说道:“有句话,以前我从来都没有说出口过,淮,我喜欢你才会和你睡......”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倒在地上。 但她并没有马上死去,她还得挣扎一会儿。 可她再也没有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在喜欢的人面前,求救亦或者是痛苦的声音都会让她难堪。 不如强忍着。 淮一直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他却不太懂。 所以他问,“泊,喜欢我是什么意思?”biqubao.com 他说完这句话,这个房间内都陷入了一种安静,只有漫偶尔的抽气声。 淮没有去看漫,而是走到泊的面前。 “喜欢是什么?” 他问得太认真了,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漫一个眼神。 泊没说话,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 他猛地轻笑了一声,笑声越来越响亮,最后脸色又变得阴沉。 “一种最不值钱,最无聊的情绪,只有最傻的人才会去纠结这种情绪,你不用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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