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佣人来通报,说是温情在大门外。 “先生,要放她进来么?” 谢枫突然就有些厌恶见到对方,还以为她是安安稳稳的性子,没想到能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不见。” 他的语气很冷,说完这句话,就拿过一旁的大衣,从后门离开了。 汽车在一家宠物店停着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来这里。 旺旺死了,这件事他有一点儿的责任,按理说应该买一只小狗去还给庄晚的。 但是他走进宠物店,看着这些品种很稀有的小狗,却又莫名觉得,似乎那只灰色的土狗更好看,更漂亮。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挑中了一只纯白色的,然后用笼子拎着,打听了一下庄晚现在的地方。 得知她在住院,他马上将车开了过去。 开到一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换做别人,他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眉心皱紧,又想着到底是因为他,庄晚才牵扯上的这种麻烦。 油门一踩,继续往医院开。 庄晚的烧已经退了,人也醒了,只是嘴唇上干裂的可见血色的口子,她什么都没说,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一场高烧,她一直梦见旺旺,梦见它摇着小小的尾巴,梦见它用嘴叼着她的裤腿。 然后又梦见温情把旺旺从高处摔了下去,她的瞳孔猛地就一缩。 只觉得痛,没有一个地方不痛。 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她想要留住的东西,从来都没有留住过。 哪怕是一只宠物,最后都会离她而去。 云晓端了一碗汤进来,放在她的手边。 “先喝点儿汤,你现在身体很虚弱。” 庄晚的眼睛眨了眨,撑着身体坐起来。 她看着这碗飘着油花的汤,却一点儿都不想喝,甚至有点想吐。 胃里在抽搐,在刺痛。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只手捂着喂,“云晓,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可以吗?” 云晓知道她难受,只好点头。 “那我先回去,晚点儿过来看你,饭菜有护工准时给你端过来,你多少吃点儿,你现在太瘦了。” 先是车祸,又是发烧一天一夜,她瘦了十五斤了。 庄晚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扯不出来。 直到云晓离开后,她才将背往后靠,盯着远方发呆。 她穿着病号服,窗户是开着的,外面有风吹进来,仿佛她的身体都会跟着碎掉。 门在这个时候被敲响,紧接着被推开了,她还以为庄晚有什么东西忘记了,没有偏头去看。 门又被关上,她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回头,看到谢枫站在门边。 很奇怪,如果是昨天以前,看到他的时候,她一定没办法保持冷静。 但是现在,她突然觉得他很陌生。 陌生到让她开始怀疑,她真的喜欢谢枫吗? 喜欢他真的太累了,也太痛了,总是不长教训。 谢枫的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笼子,他抬手,笼子里的是一只白色的小狗。 “赔你的。” 他的语气很淡,即使是在这个时候,都没有软和下来的现象。 庄晚眨了眨眼睛,没有反应。 谢枫还以为她在受宠若惊,毕竟第一次主动上门来看她。 可是下一秒,她就端起桌边的那碗汤,朝他砸了过来。 她把昨晚他说的那个字还给他了。 “滚。” 谢枫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眉心皱紧,“你说什么?” 庄晚觉得好笑,又摸过旁边的杯子,狠狠砸中他的额头。 她多想歇斯底里,但她真的没力气。 “我说,让你滚。” 她说出这几个字的语气,比他还要平静。 谢枫本想发作,但是抬眸,在她眼里看到了一种死气。 这种死气让人很不舒服。 他也这才注意到,庄晚瘦了许多,这均码的病号服,在她的身上显得十分宽大。 她的眼睛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亮亮的盯着他看了,以前她看他的时候,眼底都是有光亮的。biqubao.com 他皱眉,一时间愣在原地。 想了半天,却只蹦出一句。 “别不识抬举。” 愿意赔偿她,无非是觉得网上爆出来的视频太过分,出于礼貌,他理应上门来慰问一下。 庄晚瞬间就笑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明明她的心底很愤怒,她看到他就觉得恶心。 可她确实笑了出来,笑得胸腔都在发痛。 笑完,她突然感觉到一种平静。 原来真正的放弃是不会太歇斯底里的,就是某一刻,感觉到了那种浓烈的感情一瞬间消亡。 这种速度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感觉不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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