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消毒了好几遍,确定手指上的东西都干净了,他才停下,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还是少年的模样,但是眉宇之间却是狠厉和阴险。 他听到客厅传来盛眠的声音,也就赶紧出去。 医生已经把盛眠的伤口缝合好了,这会儿电还是没来,茶几上立着一支蜡烛。 医生收拾医药箱,临走前看了陆晔一眼。 陆晔坐在沙发上,余光在观察盛眠。 盛眠最近担心傅燕城,再加上今晚受了伤,在最中间的沙发上昏昏欲睡。 灯光太昏暗,但陆晔还是看得出来,她应该是在发烧,可能是受惊了。 这会儿客厅内是她略重的呼吸声。 他从一旁拿出一根注射器,抓过她的手腕,刚想注射进去,就听到外面传来枪声。 枪声很重,宛如穿堂破音。 盛眠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陆晔手中的注射器落在了地上,顺势被他踢进了沙发底下。 “盛眠,你好像发烧了。” 盛眠起身,将他一把推进旁边的房间里。 “你和贺舟在这里躲躲,我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在我没来找你们之前,不要轻易出来。” 陆晔抓住她的手,眉宇悄然划过一抹戾气。 现在他也不知道外面是怎么回事儿,这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盛眠,禁闭岛是禁枪的,外面很危险。” 盛眠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没事的,我就出去看看,很快回来,你躲好。” 陆晔没说话了,缓缓放开。 盛眠强撑着身体,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刚走,陆晔就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询问中岛的情况。 “十长老,好像是内岛的人今晚来到了中岛,而且是直接冲破关卡出来的。” 陆晔的手指紧紧的握着手机,脸色很难看。 “查,看看是谁弄出的事情。” “是。” 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又被蹭上了新的血迹,应该是盛眠的。 他使劲儿擦了两下,但是血迹已经快干了,光擦是擦不掉的。 * 盛眠打开客厅的门,来到外面,才听到外面全是喇叭的声音。 今晚整个岛上都在停电,根本看不清楚情况,但是有几道很强的灯光直冲云霄,紧接着是恐怖的枪声。 禁闭岛是禁枪的,枪只掌握在上层人的手里,看来今晚中岛这边的上层几乎都惊动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眉心皱了起来,想要去打探消息,却只听到外面又传来车辆撞击的声音。 她将大门打开一条缝儿,紧接着听到一群人的咒骂声。 她看到了一个隐藏在黑暗里的男人,男人穿着一件斗篷,几乎遮住了全部的身体,只有一双黑色的皮靴。 隔得太远了,她看不清那个男人的具体身高,但是被车灯射中的那个男人,她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个背影,很像傅燕城。 盛眠浑身一震,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往外走。 但有几个浑身都是肃杀之气的人走了出来,直接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注射了东西,男人晕了过去,被强硬的绑了起来。 灯光太强了,盛眠只觉得刺眼睛,除了一刹那的身影,几乎没看清什么东西。 但是那一刹那的影子,确实太像傅燕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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