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并不知道她已经去世了,还放了一些小零食在她的床上。 陆晔知道她撑不过一周,但没想到她今天就会离开。 她看到小院的变化了么? 他的眼眶发红,沙哑询问一旁的小朋友。 “老师看到小院有人装修了么?” “晔哥,看到了的,老师还想下床,可我没用,我扶不起她,她说想再睡一会儿,我就放了一些零食在她床上。” “好孩子。” 陆晔在他的脑袋上拍拍,而在门边站着的盛眠听到这些话,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离开。 半夜,等所有孩子们都睡了,陆晔一个人拿着铲子去院子里挖土。 旁边的小席子上躺着已经没有声息的女人。 盛眠也拿了铲子过来,等挖了差不多一米多深,她和陆晔合力,把女人放了进去。 陆晔没有立碑,只跪在这堆土前磕头。 “老师这一辈子挺辛苦的,要照顾我们,从没休息过,一直坚持到你来的那天。盛眠,谢谢你,你今天要是不去学校,她就得拖着病体去上课,又会在课上吐很多血,她终于好好休息了一天。” 盛眠突然就想起了林慕烟,心里一阵酸涩。 陆晔在这个时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你要找谁,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盛眠拿出了一张照片,是林慕烟的照片。 “你在外岛见过她么?” 陆晔的瞳孔狠狠一缩,“老师以前带她来过这里,我见过她一次,但是她已经死了。” 盛眠的手抖了一下,照片差点儿落在地上。 陆晔的语气很淡,“老师救了她,但是没救回来,我和老师就像刚刚那样,找了个地方让她入葬了。” “不可能!” “我可以带你去那个地方,当时我还很小,埋她的地方就在小院子的另一边。” 他去屋内拿了一把手电筒,还带着一个铲子。 盛眠的脑子里很乱,步伐沉重的跟在他的身后。 那个地方距离小院子不到一千米,陆晔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树。 “当年她跟老师说,很喜欢这里的树,想要埋在这棵树下,大概是六年前吧,我的记忆不太清楚,老师跪在这里哭了很久。” 陆晔开始在地上挖,挖了两米左右,挖到了一具棺材。 盛眠不敢去看,眼睁睁的看着他打开。 棺材里有一具白骨。 她往后退了一步,双腿发软。 陆晔松了口气,今晚经历了老师的死,他已经无法再摆出其他的表情。 “外岛的医院只能治疗一些轻症,大部分进去的人都会死,这个人好像自己就是很厉害的医学方面的专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外岛。” 盛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只觉得心里酸涩,脑子里也疼。 陆晔终于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马上把棺材盖上,语气犹豫。 “我是不是不该带你过来?” 尸体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盛眠无法看出来到底是不是林慕烟,但身高是差不多的,而且陆晔没理由骗她。 她坐在地上,地面的水汽弄湿了她的裤子,但她仿佛没有知觉。 陆晔想把土重新填回去,而盛眠始终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个土堆。 林慕烟真的死了么? 她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疼痛,没忍住吐了出来,紧接着就晕了过去。m.biqubao.com “盛眠!” 陆晔吓得赶紧扶起她,回到了小院子。 这会儿孩子们都在床边站着,眼巴巴的看着晕倒的盛眠。 有人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语气天真。 “晔哥,我们可以吃她了么?” “晔哥,什么时候动手呀,她好像怀了宝宝呢。” 这群小孩子的脸上都是无辜,有人拿过一把刀子,要割在盛眠的手臂上。 陆晔把刀子拦住。 “不能吃她。” “为什么呀,晔哥......” 语气变得可怜兮兮的,明明是一副可爱的长相,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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