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枫喝了一口水,站在一旁的镜子前整理衣服。 “我出车祸之前,是受了燕城的委托,追查桑家小公主的事情。” 温思鹤点头,这件事他有听说过。 “思鹤,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跟我说一遍,特别是燕城和盛眠身上的,事无巨细,一定要告诉我。” 他不再去提庄晚,仿佛想起这个名字都会觉得不舒服。 温思鹤也就赶紧把北美那边的事儿说了一遍。 谢枫花了十分钟,才重新整理自己得到的消息。 “我出车祸之前,确实跟泊淮见过面,如果你现在不告诉我,泊淮有其他身份,那么这次从昏迷中醒来,我也不会怀疑他,他隐藏的太好了。” 谢枫是谨慎的性子,他们这几个人都是有真感情的,在没有铁证之前,谁都不会联想到对方的身上。 所以傅燕城在做出怀疑秦泊淮的这个举动时,确实要在非常清醒的状态下才能做出来。 如今知道了秦泊淮的身份,谢枫也就不难猜了。 “我当时跟泊淮见了面,然后出发去酉县,因为我的人通过数据调查,发现当年桑家小公主极有可能在酉县医院出生,那时候医生这个职业是铁饭碗,但酉县那个医院却在很短的时间内辞退了很多人,我本来想亲自过去看看,结果就出了车祸。” “谢枫,我听傅燕城那边的人说了,那个乐湘就是桑家小公主。” 谢枫低下头沉思,如果要这么看的话,乐湘的成长轨迹确实符合这个身份。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要再去一趟酉县,这次我要带更多的人过去调查,其实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却又担心这个猜测是错误的,会引起燕城那边一连串的判断失误,所以我得去现场看看。” 如果没有乐湘这件事,他会马上怀疑到盛眠的身上。 因为在他认识的女人里,只有盛眠符合那样的成长轨迹。 可是乐湘的成长轨迹和盛眠的实在太像了,乐湘确实也极有可能,何况那边还有亲子鉴定。 不过既然秦泊淮的身份有问题,那他给出的亲子鉴定一定有问题。 想通了这一点,他还是打算拨通傅燕城的电话。 可是电话还没拨出去,他的人却进来报告。 “谢先生,桑总来了,说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谢枫跟桑庭桉不熟,不过还是去了大厅跟他见面。 桑庭桉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依旧不减。 “桑总,别来无恙。” 谢枫这才刚醒,桑庭桉就找上门来,可见桑庭桉也调查出了一些事情。 桑庭桉抬手揉着眉心,脸色有些惨白。 “我父亲当初把调查妹妹下落的事情交给了秦泊淮,傅燕城又把这件事交给了你,我想知道你接下来的打算,我要跟你一起去。” 谢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桑庭桉现在的气息很沉重,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起来像是好久都没有睡过觉了。 而且他本来应该在北美的,却又来了帝都。 “谢枫,我现在只想倾尽全力调查这一件事,我想知道乐湘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妹妹。” 他的嗓音沙哑,说到这的时候,甚至还惶恐的将双手握紧。 谢枫刚刚已经听温思鹤说了,乐湘在北美死了,并且她的死亡还和桑庭桉有关。 桑庭桉对桑酒好,因为那是他要守护的妹妹,但若是撞死的乐湘才是他血缘关系上的亲人,他该如何自处? 谢枫顾不得自己才刚刚做过手术,毕竟傅燕城那边的情况显然更加复杂。 他是傅燕城的兄弟,这件事只有尽快调查清楚。 “我要去酉县一趟,那里也是乐湘生活的地方。” 桑庭桉跟着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温思鹤担心谢枫的身体,微微叹了口气。 “我也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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