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眠知道他这话是带了情绪的,觉得好笑。 不过她对这个桑家女主人也不太感兴趣。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忍不住窝在傅燕城的怀里。 “那个桑家女主人,我猜也不怎么样,能养出桑酒那样的女儿,可见是个不明辨是非的。” 傅燕城的手上还在看文件,将她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一些。 “嗯,还是你的养母好。”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谈到这些话题,盛眠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当然,我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以前我被爷爷奶奶打的时候,她就会紧紧地把我护在身下,还一直安慰我。我爷爷奶奶更想要个孙子,而不是孙女,因此我妈没少受委屈。” 但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和BK扯上关系呢。 盛眠仔细回忆这一路过来的成长轨迹,眉心皱紧。 她和林慕烟的相处时间并不多,但是只要在一起,林慕烟带给她的治愈程度必然是巨大的。 可以说,她的人生观,价值观,都是从林慕烟那里传承过来的。 既然林慕烟是BK的圣女,为什么会和盛钟这样的普通人纠缠在一起,当年到底还有什么内幕。 她想起K先生跟她说过,林慕烟是最厉害的催眠师。 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催眠师,可以让一个人对自己的记忆产生错觉么? 如果过往的那些痕迹大多数都是假的,那她该怎么办,她到底是谁? 这张网实在是太大了,她忍不住抓住了傅燕城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着如果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该多好。 又或者说,她不用去管外面的是非,只要跟他在这方寸之地好好的生活,就已经足够。 可林慕烟的事情她不得不去管,K先生也不会放过她的。 她的脑子里又开始疼了起来,明明早上还觉得身体很不错的。 “怎么了?脑袋疼?” 不是后天才到药效消失的时间么? “只是想的事情太多了,烦。” “眠眠,你现在好好休息,把一切事情都交给我,你记住我的话,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会活着找到你的。” 这话在盛眠听来,有诀别的味道,她不安的扣住他的手。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我只是在跟你告白,眠眠,在你看来我位高权重,能在帝都只手遮天,但是这个世界太大了,我傅燕城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也有我办不到的事情,保护不了的人,我还需要成长,你也有还没有完成的使命。假如某一天我们分开了,你就努力过你自己的日子,等我来找你,好不好?” 盛眠想说,他真的不普通。 可能是因为喜欢他,傅燕城在她心里,是光芒万丈的。 傅燕城不想再说下去了,怕再多说几个字,自己的语气就会变得哽咽。 他将人抱在怀里,只说了最后六个字。 “我爱你,只爱你。” 盛眠的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一瞬间变得酸软,然后轻笑:“我也是。” 他的吻紧跟着落下。 “别,别再那样了,受不了。” 接下来的话,盛眠的语调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第二天,两人过得依旧十分荒唐。 被做着醒来,又被做着睡着。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流了多少汗,喊了多少声他的名字。 每一次他都温柔回应,撞得她内里发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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