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燕城站在电梯里,看着上面缓缓下降的字数,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猛地回神,开始疯狂的按上面楼层的键,但是这些按键一直都不亮。 等来到一楼,他看到自己这魔怔似的行为,只觉得好笑。 他走出电梯,开始等电梯再上去。 但是电梯是去负二楼。 旁边的另一个电梯又一直停在高层没下来。 他等了足足一分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索性找到旁边的楼梯,直接就开始往上跑。 跑了八层楼,他的额头上都是汗水,一把扯过自己的领带,不小心扯落了几颗扣子都没来得及管。 他抬眸,四处扫了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盛眠。 盛眠这会正擦拭着眼泪,让他的心脏一瞬间仿佛中箭。 但是在上去搭话之前,他还是好好整理了一下衣着,确定西装没有褶皱,才走过去。 “盛眠。” 他喊了一声,站在她的背后。 盛眠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不是都离开了么? 她赶紧把自己的眼泪擦拭干净,然后转身,眼神清亮的盯着他的脸看。 她的眼睛明显被泪水洗刷过,睫毛上也还有一点濡湿。 她最近看着实在瘦了许多,看来傅行舟对她并不好。 也对,要是对她好的话,怎么会不让她先把身体养好再怀孕。 “盛眠,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在瞒着我?” 只要她肯坦白,他可以和她结婚,给她一个体面的名分,甚至养着她的孩子。 他的要求已经一再降低。 曾经他以为自己只要干净的,要爱他爱得轰轰烈烈的,但他偏偏和那时候还是有夫之妇的盛眠缠上了。 后来他觉得至少要喜欢他的,但现在的盛眠不喜欢她,肚子里还有傅行舟的种。 他只是见不得她这么失魂落魄。 只要她肯坦白。 “没有。” 这两个字犹如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他的脸颊上,甚至打断了他的那些思考,他感觉自己又一次变成了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定定的看着她的脸。 怎么能在每一次都让他心软过后,又这么云淡风轻的撒谎呢? 如果不是他早就知道贺舟就是傅行舟,他也许真的就相信了她说的。 他的嘴角嘲讽的勾了勾。 “嗯,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性格不太合,就这样吧,盛眠,以后别联系了。” 盛眠浑身一僵,看着他脸颊上的手指印,“你回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对,刚刚没跟你说清楚,不是你甩了我,是我甩了你,我觉得你不太干净,就这样。” 盛眠抬手,又要给他一个巴掌。 但这手却被他抓住。 “现在,你也没有扇我的资格了,就这样吧,盛眠。” 他说了两次就这样吧。 一字一顿,十分认真。 盛眠终于知道,两人是彻底结束了。 她的脸色煞白,突然一下抬眼,眼泪开始往下掉。 本来不想掉的,因为这样实在太狼狈。 “傅燕城,如果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呢?” 傅燕城却已经转身了,语气轻松。 “需要我重复一遍么?我觉得你不太干净,以我的条件,应该能找到更好的。” 说完,他就大踏步的离开了,没再停留。 他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是轻飘飘的,但是带给盛眠的却是极大的羞辱。 她本就在厌弃自己跟贺舟的那一晚,现在被他如此明确的嫌弃不干净,她突然就真的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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