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燕城辗转睡了一晚上。 一会儿梦见他和盛眠在酉县,两人躲在沙尘暴中心的小房子,外面铺天盖地的黄沙,里面却是岁月静好。 一会儿又梦见酉县大厦里,那些被歹徒劫持的人质,他和她里应外合,共渡难关。 还有那些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缠绵,他吻遍她的全身,连最隐秘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做到这种梦的时候,傅燕城总是醒得很快,但是梦里的激烈和梦外的空虚又会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闭上眼睛希望再回到梦里,但是接下来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于是他早早洗了一个冷水澡,凌晨四点就开车去山晓转了一圈儿。 天还没亮,他的车就停在山晓不远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建筑。 然后他拿出一根烟,低头点燃,两指夹着,烟头抿在唇里,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显得很明亮。 烟雾轻描淡写的从嘴里吐出,他盯了一会儿,盯得眼睛发酸。 许久,他才将正在抽的不知道第几根烟头捻灭。 因为他看到盛眠的车从里面出来了,但并没有从他这边路过,而是走了另一条。 傅燕城的双手握着方向盘,知道她这是去上班。 现在是早上的六点半,他在这里待了两个半小时,感觉自己的身上都快结露珠。 盛眠在车里坐着,一直在分析网络上的舆论。 她的视线一抬,在转弯的时候,往远处看了一眼。 总觉得别墅不远处停着的那辆车有点儿像傅燕城的,但是想想怎么可能。 她收回视线,让自己专注于工作。 到了公司,她已经得到最新的消息。 杜芳菲确实不再是同星的总裁了,她手里握着的股份打算套现。 同星娱乐肯定是想用杜芳菲的离职来平息大众的怒火,但是盛眠不想如他们的意。 “庄晚,你再放出女明星陪高层的视频,我倒要看看,同星那边打算牺牲多少高层。” 庄晚点头,原本这些视频是打算晚一点儿放的。 早上七点。 有关同星男高层对女明星动手动脚的视频就已经被发出来了,这次的视频依旧十分的清晰,打了同星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同星昨晚连夜开会,只要让杜芳菲离职就行,之后杜芳菲可以转幕后,不要再在公众面前露脸就行,但现在又被牵出了四五位高层,这些高层的事儿又该怎么办呢? 这可不是离职这么简单了,这代表同星从总裁到高层都已经烂透了,那么签约进里面的艺人,哪一个还是干净的? 原本只有三个艺人站出来要跟同星闹解约,结果这些视频一出,要解约的人达到了二十几个,热搜前二十全都被艺人要解约的事情刷屏了。 这边杜芳菲本来还在对桑酒表忠心,说是自己虽然不再是总裁,但她手里握着的股份是真的,再加上高层里还有她的几个心腹,以后照样可以影响同星的决策。 但现在高层的事情一出,她的心腹几乎全军覆没! 同星只要还想继续运营,还想将口碑挽救回来,这次就必须大出血,让所有人涉事的高层全都滚蛋! 但这样一来,杜芳菲再也没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且她还必须把手里的股份赶紧套现,不然一旦心腹都离开同星,那些跟她站在对立面的人会努力让她手里的股份变得不值钱! 杜芳菲的脸色都白了,虽然免除了个人的牢狱之灾,但是她的心腹应该怎么办呢? 她接连打了四五个电话出去求助,但是这些人一听到她的声音,直接就挂了。 谁不清楚同星很难再站起来了,这个时候帮她,什么都得不到。 杜芳菲没办法了,又来找了桑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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