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崇兀自生气了一会儿,突然抬手揉着眉心。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最后就算后悔了,我也不会帮着他。” “那还让他跪着么?” “跪,怎么不跪,等明早天亮了,让他直接滚。” 话音刚落,老爷子的电话就响了,是盛眠打来的。 看到她的来电,老爷子的脸上瞬间阴转晴,嘴角弯了起来。 “眠眠。” “傅爷爷,我想问问城东那块地是怎么回事,因为盛家明天要参与那块地的竞标,但我查阅资料,发现这场竞标拖了足足一年,原先的几家大公司全都撤了,那块地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傅崇的眼珠子转了转,本想让她过来,亲自跟她商量,但是一想到外面跪着的那个不争气的东西,瞬间打消了这个心思。 “你说的那个啊,我问过你爸了。” 盛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这个爸是指盛钟。 但马上就知道,这个爸估计是傅燕城的爸爸,她嫁给了傅燕城,自然也得喊一声爸。 “那块地一年前确实规划了商业,地铁,很适合用来投资住宅,而且此前甚至还规划了一个不错的小学,那些没有参与竞标的也并不是因为知道了真相所以撤走了,只是大家都耗不起,毕竟商界一天一变,你们盛家如果要拿那块地,那就是用来搭建厂房,这样不用担心学校规划,商业规划,但要是用来做住宅,肯定亏。” “傅爷爷,那块地的商业规划有变动么?” “嗯,不只是商业规划,还有学校,原先承诺的一个小学也没了,现在那附近一个学校都没有,如果用来建住宅的话,将来房子卖不起价,位置也偏,现在还不清楚规划的地铁会不会也出现变动,反正这个消息大概下个月就会被人知道,所以竞标才突然提上日程的,如果等下个月,大家都知道了,这块地也就没人买了。” 盛眠大概了解清楚了情况,跟他道谢。 “傅爷爷,我知道了。” 傅崇乐呵呵的笑,“难得你愿意来请教我,我知道你有时候不愿意来打扰我,是担心我的身体,眠眠,我活到这个岁数了,身体什么情况我很清楚,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就告诉我,哪怕是你要跟燕城离婚。” “咳咳咳。” 傅崇咳嗽了几声,叹了口气。 “那小子是没救了,也不知道在外面有多少个女人,配不上你,我也想通了,如果你是担心我的身体才一直忍着什么都不说,那我才是耽搁你,你要记住,我始终是喜欢你的。” 盛眠沉默了一瞬,才垂下睫毛,许久,总算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傅爷爷,你应该看出来了,其实他不喜欢我。” 傅崇怎么可能没看出来,喜欢一个人的神情是骗不了人的。 提到盛眠的时候,傅燕城的眼里从来没有任何波动。 倒是提到傅凛为难的那个女人,他的眼底有着浅浅的碎光。 傅崇看着他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以前傅崇让盛眠嫁给傅燕城,是清楚那小子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当初也不知道脑子被什么夹了,要跟萧初晴在一起,所有人都说傅燕城喜欢萧初晴,但傅崇看得明白,他的眼里没有柔情。 柔情才是喜欢一个人的重要表现。 所以傅崇一直都认为盛眠有机会,只要两人相处久了,傅燕城早晚会喜欢她。 但现在不行了,傅燕城喜欢别人了,再勉强盛眠留在傅家,那就是真的强人所难了。 她有才华,也有手段,不应该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地方。 “眠眠,所以你跟爷爷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吧。” “这段婚姻,我最多再坚持三个月,也算是给傅爷爷的交代,如果三个月之后,我还是不喜欢傅燕城,那我们就和平离婚。” 这个提议,给全了双方的面子。 傅崇沉默了十秒,才回答,“好,爷爷支持你。” 盛眠松了口气,只要傅爷爷答应,那她这里没有任何问题了。 “眠眠,我有些好奇,你之前说跟燕城有了关系,是真的还是在骗我?” 盛眠不想欺骗他,也就说道:“是我自愿的。” 傅崇顿时气得不得了,在他看来,是傅燕城拿了人家的身子,现在又不喜欢人,还去外面拈花惹草。 那个畜生! “好好,那混蛋,爷爷算是看错人了,男人骨头里的劣根性,改不掉,三个月就三个月,到时候他就算后悔了,我也帮你做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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