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盛钟有最爱的人,那一定是林慕烟。 那是他见过最智慧,也最坚韧的女人。 所以林慕烟去世之后,他很久都没走出来,痛苦得无法自拔,逃避了多年,越来越觉得孤独。 苏兰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闯进了他的世界。 这些年,盛钟把自己对林慕烟的愧疚,没来得及的弥补,全都给了苏兰。 但是今晚,这个短暂的梦里,他梦见了林慕烟。 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 林慕烟的脾气很好,从来都不会歇斯底里,只是悲悲切切的问他。 “为什么要这么对眠眠?” “我养了她,她就是我的女儿。” 盛钟咳嗽着醒来,又吐了一点儿血。 他虽然是男人,却没有林慕烟那样的大智慧。 如果林慕烟还活着,绝对不会把自己的情绪撒在盛眠的身上。 毕竟就算抱错了孩子,但盛眠也是无辜的。 她这些年,从未做过伤害他这个父亲的事情。 盛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颤抖着拿过手机,打了律师的电话。 律师连夜赶过来。 而此刻门外,盛惟愿听到里面的动静,还在不甘心的问。 “爸,你不是跟傅老爷子联系过好几次吗?只要你说,我就肯定能嫁给傅燕城,我真的很喜欢他。” “盛眠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哪里配得上那么矜贵的人物。” 盛钟满眼失望,扯唇回答,“我考虑一下。” 盛惟愿兴奋的马上回了自己的房间,全程并未过问他的病情。 半个小时后,律师来了。 盛钟却已经被盛惟愿气得情绪激动,缓了很久,才用手帕擦拭嘴角的血迹。 “给我立份遗嘱,我手里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全都给......给我的女儿盛眠。” 盛钟眨了眨眼睛,眼泪落了下来,结果最关心自己的,还是眠眠。 不是亲生的又怎么样,就算心底有怨,有不甘,但也毕竟养了这么多年。 他抬手揉着眉心,又想到今天是盛眠的二十四岁生日,却连蛋糕都没有准备,闹得这个下场。 他捂嘴咳嗽,手心都是血迹。 “盛家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从她手里抢股份,咳咳,至于盛惟愿,给她三千万现金,让两天之内必须离开帝都,不然,这三千万也用不着给她。” 一个狼心狗肺的亲女儿,一个真正关心他的养女。 他不笨,知道该怎么选。 但心底到底牵挂着当年林慕烟生下来的孩子,垂下睫毛。 “跟眠眠说一声,让她务必找一找那个孩子,如果找到了,给她一些钱,让她衣食无忧,盛家的股份,依旧是眠眠的,咳咳咳。” 他疲惫的闭上眼睛,接连这么几个打击,整个人已经非常困倦。 “你整理一下我想说的,明天去找眠眠一趟吧。” 才说过不会让她受委屈,结果在她的生日这天,还闹得这么难看。 他竟然还提出了那么过分的要求。 “咳咳。” “盛先生,我知道了,你情绪别激动。” * 隔天一早。 盛眠打算去盛家公司时,刚打开门,律师就找上来了。 她还以为自己惹上了什么官司。 两人在客厅坐下,律师传达了盛钟的意思。 盛眠的心口顿时一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很抱歉,昨天气血上头,提出了那样过分的要求,还说最近要好好在盛家修养,你也不用再去见他,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全都交到你手里,盛惟愿小姐得到的是盛先生自己卡上的三千万现金。” 盛眠眼眶红了,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揉捏。 律师起身要离开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继续补充。 “盛小姐,也许盛先生昨天确实说了很过分的话,但他晚上也哭得很伤心,他已经五十三岁了,接连经历这么大的几场变故,头发白完了,现在每说几句话都会咳血,他甚至让我告诉你,林慕烟女士把你当亲女儿养,临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依旧是你,所以你就是她的女儿,盛先生还说,他没什么能留给你了,如果你想去追求画画事业,那就把这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卖了吧,那些钱足够你去追求梦想,这大概也是林慕烟女士希望你做的事情。” 律师转达完,也就轻轻点头,“我先走一步,要去准备一些资料。” 律师走出房间门的时候,又想到了盛钟的嘱托,连忙补充。 “盛先生让我一定要告诉你,他说很抱歉,让你过了一个最糟糕的生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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