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走过去之后,拿过桌上的那幅画,语气淡淡。 “曹总送的?” 曹生的眉宇划过一抹得意,他的公司做得比盛家的大,盛家才刚完成二轮融资,此前他没想过要和盛家合作。 曹生暂时不知道盛家跟傅家联姻的事儿,这事只有跟傅家关系紧密的几家公司知道。 而曹生因为心高气傲,一直都没有跟所谓的老同学联系过。 现在警方那边给的压力很大,他也就借用自己在警察局的关系,查了一下盛眠的父亲,本想以此作为威胁。 没想到她的父亲竟然跟他是同学,那这事儿也就好办很多了。 盛家是卖涂料发家的,当年盛钟摆的是地摊,一步步起来的,而曹生这边是装修公司,两家公司可以完美合作。 为了表示诚意,他带着古画上面,说是跟盛眠在工作上产生了误会。 盛钟知道盛眠在做室内设计师,以为也就是工作上的小误会,所以笑呵呵的把古画收下了。 “是我送的,第一次上门来见老同学,总得拿出诚意,penny,我们好歹也合作了三年,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一时间想岔了,看在我与你父亲关系交好的份上,不如大家就一笑泯恩仇吧。” 盛眠看着这幅画,不傻,知道曹生这是想用三千万平息上次的事儿。 盛眠早就已经拉黑了他,没想到曹生倒是会蹦跶,而且也确实找到了蹦跶的口子。 她还没发言,盛钟就已经让苏兰给曹生递茶了。 “眠眠,曹总说得对,您们已经合作了三年,彼此都知根知底,有什么误会不能好好谈谈的,大家一起喝杯茶,今晚之后,就不要再计较了。” 盛钟想要拉着盛眠坐下,但盛眠没领这个情。 “爸,你知道我和曹总具体是什么误会么?就急着让我原谅他,三千万,假如人家要你卖女儿,你是不是也要卖了?” 长久以来的怨气一下子爆发,盛眠这话已经说得有些严重了。 反正盛钟此前跟傅家联姻,不就是变相的卖女儿么? 盛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再加上跟老同学第一次见面,就被自己的亲女儿忤逆,面子上过不去。 男人的面子比天大,何况还是做生意的男人。 盛钟当即生气,抬手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盛眠抓住他的手腕,没让这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来。 “爸,我一直念着你的身体,总想着你会照顾我的感受,但曹生上次违反与我的合约在先,在我找到了其他公司合作后,又恼羞成怒派几个绑匪来玷污我,如果不是有人及时赶到救了我,你觉得现在还能见到我么?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原谅他,就因为一副三千万的画?” 盛眠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了。 但她冷静的看着盛钟,将他的手缓缓放下。 “爸,医生说了,你不能激动,我本以为今晚过来,是真的见见妈妈的朋友,原来是因为这个事儿,你也别再说什么曹生跟妈妈也是老同学之类的话了,妈妈如果在天有灵,知道我的遭遇,只恨不能亲自诈尸来给我出气,什么关系在她那里都不顶用,如果她在,谁都不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伤害她的女儿。”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古画放下。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让我失望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明天我还有工作,就不打扰了。” 盛眠刚要走,一旁还在倒茶的苏兰却发言。 “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既然曹总站在这儿了,说明那事儿就没有得逞,不是还有商量的余地么?” 盛眠冷笑了一声,没说话,直接大踏步的离开。 苏兰翻了个白眼,将一杯茶放到盛钟手心。 盛钟黑着脸,直接挥开了这杯茶。 “所以在你心里,我的女儿发生这种事情,只是小事?” 盛钟冷着脸,直接拿过桌上的字画,一把丢到了曹生的脸上。 要是他早知道是这样的误会,就不会让曹生进门。 “滚!” “老同学,你......” “滚!” 曹生脸色变了变,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 他一走,盛钟就气得颤抖着坐下。 苏兰也有些不安,刚刚自己太得意忘形了,看到盛眠与盛钟争吵,就下意识的想要添把火,却忘了盛钟心里还是有这个女儿的地位的。 现在自己的添把火反倒成了画蛇添足,只怕这事儿之后,盛钟会觉得亏欠了盛眠。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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