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眠在这里等了一晚上,没想到回神过来会收到这样的质问。 她的嘴唇咬紧,心口都痛得有些酸涩,刚想反驳,却又听到盛钟咳嗽了几声。 他咳得很用力,盛眠顺势拿过一旁的纸巾递给他,也就看到了纸巾上零星的血迹。 盛钟自己也看到了,有些意外,眉心皱紧。 但他并未放在心上,只当自己是气急攻心。 “眠眠,我知道你不喜欢傅燕城,当初你在帝大的时候,是不是有个男朋友来着?” 盛眠没应,满脑子都是那纸巾上的血迹。 她让医生连盛钟本人都瞒着,所以盛钟一直都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回到公司。 盛钟没等到她的回答,也有些后悔。 “是我太贪心,公司是我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到了这个地步,已经难以放手,当时才会让你跟傅燕城结婚,而且傅老爷子很喜欢你,你嫁过去,总不会吃亏,你应该清楚,这个帝都有多少女人想跟傅燕城扯上关系,他当我的女婿,我就是死了也瞑目。” “爸!” 盛眠想要制止他的话,现在听不得这个“死”字。 “将来就算是我撑不住,让公司垮了,你好歹还有个后台罩着,股份我改天就给你百分之十,你跟你苏阿姨就别再因为这个斤斤计较了。”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是盛钟惯用的手段。 盛眠不能痛痛快快去恨他,何况他已经时日无多。 “眠眠,学着去和傅燕城好好相处吧,至于你大学的那个男朋友,你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都不肯透露给你,怎么可能是真心喜欢你。” 盛眠只觉得疲惫,答应了几句,就坐在原地不动。 而许舜一直恭敬的站在病床的另一边,直到外面传来下雨的声音,他才询问。 “盛小姐,你带伞了么?” 盛眠摇头,给盛钟倒了一杯温水,眼里盛着疲惫。 “爸,你把药吃了,再看文件吧。” 盛钟的脸色也不好看,摆摆手,“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反正在这也无聊,看看也没事。” 盛眠也就无话可说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盛钟说是有份文件在家里没拿来,让她顺道过去,待会儿送过来。 许舜已经走了,盛钟不好再给他打电话,而苏兰估计已经睡着了。 “爸,你要不还是休息吧。” “眠眠,那份文件看完,明天我再开个会,就好好休息,项目被抢,我得跟其他公司的老总重新建立合作。” 盛眠只好答应,但是汽车开到半路,因为下雨,轮胎陷进了坑里,导致周围的车全都被她的车堵住了,司机们挨个上来询问,脾气不好的直接开骂。 盛眠感觉到了窘迫,最后就连交警都来了她这里。 盛眠的车胎爆了两个,只好下车站着。 没伞,浑身都淋成了落汤鸡。 她打了个喷嚏,看着自己的汽车被交警拖走,被堵着的道路也疏通了,她正想着要不要打辆出租,但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才发现,她把包和手机都丢在汽车上了。 盛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同时身体里也涌起了一阵无力,因为盛钟今晚提到的那个人。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打算就这么走回盛家。 而不远处,傅燕城的车顺着疏散的车流缓缓移动,他的手上还握着钢笔,看着外面站在路边的女人。 雨珠凝结在车窗上,像是一层碎钻,又像是把外面的霓虹灯收集,缓缓打亮他的脸庞。 他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盛眠刚想等红绿灯过去,就看到一辆车在她的面前停下。 车窗落下,她看到了男人冷峻的脸。 “傅总。” 她客气的喊了声,因为浑身湿透,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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