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岩按照请帖上的地址,来到汉江边上的一大排平房前,大门的门头上写着“科学研究所汉中机械研究所”几个大字。 在所谓的机械研究所门前,有两个正在站岗的士兵,手持火绳枪,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火绳枪上的火绳都还在闷烧着。 机械研究所内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苏定岩眉头不由地微微皱起,汉中军政府怎么想到让他们来这种嘈杂的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谈事情的地方。 “你是受邀而来的吧!请出示一下你的请帖。”门岗内一位年轻的吏员客气跟苏定岩说道。 “是的,这是我的请帖。”苏定岩把请帖递了过去。 年轻的吏员接过请帖,看了一眼说道,“苏先生这边请!” 于是苏定岩便跟着年轻的吏员进入了机械研究所内,来到一间宽敞的会客厅内。 会客厅内已经来了好几位富商,跟苏定岩相熟的何雪松也在里面,并老远看见了苏定岩:“老苏,你也来了啊!来得蛮早的嘛!” “军政府有请,我能不早点来吗?你还不是这么早。”苏定岩无奈地说道。 “我有早起的习惯,你又不是不知道。”何雪松话锋一转,“你说这军政府怎么会想到来这么嘈杂的地方谈事情?” “谁知道呢?”苏定岩也是满脸不解。 不一会,会客厅内陆陆续续来了好多富商,这些富商大都互相认识,于是互相攀谈起来。 “汉中将军到!”会客厅内的一位工作人员高声喊道。 富商们停止了交谈,都看向从大厅外进来的几人。 苏定岩看见一位英武的年轻人,在几位官员的簇拥下走进了会客厅。 那位年轻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义军首领,汉中将军李向东。biqubao.com 李向东身边的一位官员,正是他以前有过生意往来的熟人-叶康杰。 这个叶康杰以前得罪了周半城,在整个汉中三府差点混不下去,没想到竟然加入了义军,还成为义军的高级官员。 叶康杰也发现了苏定岩正在看着他,也朝苏定岩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 “各位,大家可能很好奇,我们军政府为什么要把大家都邀请到这个声音嘈杂的地方来。其实我是想让大家来看一样大家肯定会感兴趣的东西。大家跟我来”李向东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了目的。 于是苏定岩等众商人跟着李向东来到一个声音更为嘈杂的地方,里面有几台古怪的铁制机器,在水力的推动下,高速运转着,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原来声音的源头正是这几台古怪的铁制机器。 苏定岩发现其中一台机器很像平时织布用的织布机,只是这织布机竟然不用人来操作,完全是靠水力在驱动,还有这样不用人的织布机,真是太神奇了。 几台水力织布机和水力纺纱机样机在水力的推动下,高速运转着,有条不紊的织着布匹、纺着纱,而且速度奇快,至少是人工的几十倍。 如果有了几十台这样的机器,就不用付工钱,也不用喂草料,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织出布匹来,那简直就是摇钱树,想到这里苏定岩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看向水力织布机的眼神变得炙热起来,感觉那轰隆隆的声音没那么吵了。 在场的其他商人的表现也跟苏定岩差不多,眼里充满炽热的光芒,像是饿狼看见了羔羊,色狼看见了裸女,就差没流口水了。 李向东看着商人们的表现,知道事情应该差不多了。 这些商人都是人精,不要李向东多说,他们都能看出这里面蕴藏着巨大的商机。 众人走出声音嘈杂的厂房,苏定岩第一个忍不住了,没等李向东先开口,抢先问道:“将军,这些机器是否对外出售?” 其他商人也是伸长了脖子,等着李向东的回答。 李向东看着商人们一个个猴急的样子,心里更有把握了,“当然要出售,这也正是我把大家召集过来的目的之一。” 商人们一听顿时兴奋了,原来不是要打他们的秋风啊,反而是要给他们送钱来了。 “将军,这两样机器造价几何?” 李向东看着商人们一个个猴急的样子,心里就更有把握了,“一台水力织布机大概要100两银子,一台水力纺纱机要60两银子,以后生产量大了,价格还会降低。” “嘶,这么贵!”商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向东也不急,只是微笑着看着商人们。 制造一台水力织布机的成本大概需要48两银子,一台水力纺纱机需要30两银子,现在按成本翻倍卖,已经是良心价,技术不要钱啊!要不是为了更快的推广出去,价格还会更高。 “那一台织布机和纺纱机相当于多少人工啊?”苏定岩继续问道。 “一台织布机相当于30个人工和一台纺纱机相当于20个人工。”李向东回答道。 商人们马上在心中飞速计算起来,核算着机器与人工成本的差距,有的人甚至把随身携带的袖珍算盘拿了出来,打得噼啪响。 “唉,老许,打完没?借我用一下吧。” “别吵我,等一下。” 李向东也不急,慢慢地等着商人们在核算成本。 过了一会,算盘声渐渐停了下来,听见一阵阵惊呼声,以及兴奋的交谈声。 苏定岩也核算了一下成本,用织布机比雇佣织布工匠织布划算太多,而且以后织布机价格还会降低,效率还会提升。 “如果我们买下机器后,军政府会指导我们怎么安装和使用吗?”苏定岩又问道。 “当然,我们派专人指导机器的安装和使用。具体的细节会由我们新组建的汉中纺织机械公司跟你们谈。”李向东回答道。 “什么是公司?”苏定岩接着问道。 “哦,公司就是大家一起出钱合作做买卖,赚了钱大家一起分,亏了只赔出资的那部分,不追偿到个人。具体的章程,我们军政府将会颁布一部公司法进行规范,欢迎大家积极提出意见。”李向东耐心地回答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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