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令月的眸子之中带着诧异,白云反而笑了起来:“看什么?贫道只是出家,又不是失忆,往昔匆匆岁月……” 想着,白云道长忽然掐起了手指头不知道在算什么,忽然,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难堪,他声音颤抖:“你看了那个话本子。” 姜令月盯着白云道长的表情,她略带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在狄家住了几日。” “你那么聪明,一定什么都猜到了吧。”白云自嘲的一笑。 他说:“烨王多好,轰轰烈烈,爱也好,恨也好,都表现了出来,爱屋及乌,辅导陛下,他做的很好。” “烨王不止因为爱,他也爱天下,再说了,道长也不差,我借了光,次次又都道长解围。” 敞开天窗说亮话之后,似乎很好交流。 白云道长听到这话,忽然笑了起来:“原来王妃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么?”姜令月眨了眨眼睛。 “至少上一次在游城是这个原因。” 白云道长哑然失笑,他好像随和了几分:“你说是就是吧。” 这一刻,他的心情很好,姜令月是个很想得开的女孩子,她不会觉得这些事情是难以启齿的事情,她还在笑,笑的格外开怀。 在她看来,这些事情,似乎都可以理解的。 他热烈而又难以启齿的爱,终于被人知道了,他没有感到尴尬,反而因为被理解而高兴。 姜令月怎么不理解呢,白云道长爱,却没有因为这个爱伤害过任何人,这个爱始终纯粹干净。 “对了,你昨夜杀了族长,后来呢。” “后来暮雪人受到了惊吓,全部都回去了。” 话音刚刚落下,姜令月便看到了远处有一群人走来,他们都是暮雪的子民,一个个的留着络腮胡,凶神恶煞的,对姜令月来说,她闻到了危险的味道。biqubao.com 她握紧了手中的火铳,眼神凛冽地盯着走过来的众人,只要他们敢发起攻击,她就直接动手,让对方直接毙命! 这群人今天有些反常一点都不怕姜令月手中的火铳,还在不断的往前走。 忽然,他们走到距离姜令月十米远的位置齐刷刷的全部跪了下去。 姜令月:“?” 为首的,是一个白胡子老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族长做的事情,我们全都不知道,他告诉我们,你们是来破坏山神的,我们信以为真,所以才出手的,我们并没有要冒犯的意思,并不知道您的身份。” “是啊,我们愿归顺北荣,我们不想被排挤生活在这野外,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所有人都在叫器,有种苦不堪言的感觉。 姜令月疑惑地开口:“你们想要接触外面,直接出去就是了。” 那人摇了摇头:“不行,族长说过外面的世界无法接受我们,无法接受我们这些土匪的后裔……” 姜令月沉默了一下:“有没有可能你们的族长在骗你们,他只是不想让你们出去,因为你们一旦出去,一旦离开这里,他就会丧失他作为族长至高无上的权利,所以,他把你们困在这里,没有人不能接受你们,只要你们改过自新。” 众人惊讶地盯着姜令月,可紧接着,众人的目光又熄灭了几分:“暮雪一族贫穷如何能走得出去。” 姜令月望了一眼高山和那一座座小小的茅草屋,是啊,贫穷就会让人走不出大山,见不到外面的世界,被囚禁在这里! 他们必须走出去才行。 姜令月停顿了一下:“我这儿有个事情,只要你们帮我,我保证你们能吃饱穿暖,也有钱走向外面的世界!” 众人一听,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个个的眼中都充满了希望,为首的老者问道:“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事情?” “种暮雪花。”姜令月说。 众人:“?”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老者说道:“这暮雪花乃是神山的神花,是神山赏赐的礼物,不是想种就能种的,有时候三五年才会开一次花。” “是啊,而且位置也很特殊。” “只要它活着,就有根,只要有根,在合适的地方就会发芽,就会长起来,要摸清楚它的习性。”姜令月说。 “我们这里什么都不适合,种什么都要死。”那老者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看地里面的庄稼,根本就不长,我们用尽了各种方式,不长的还是不长。” 姜令月背着手说道:“那是因为你们用错了方式,你们按照我说的,这些庄稼也能长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仍然心中存在疑虑。 这个时候,白云道长缓缓开口:“你们既然要求长公主,就按照长公主说的做,好吃懒做的人,是不会得到神灵的庇护的。” 姜令月:“?” 好家伙,白云道长一语道破了天机啊,原来不是长不出来,而是有人懒惰,不想干啊。 其中一个年轻人听到这句话立刻说道:“我们自然相信长公主,长公主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对,我们相信长公主。” 姜令月大概看了一眼,说话的,都是一切年轻人,二十年前,他们不是没出生就是还小,没有过过那种抢劫为生的日子,他们也想要通过自己的能力,实现富贵的自由,只是可惜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可算是有机会了。 他们激情澎湃,热血沸腾了起来。 那些老年的人,却露出了困难,这些年,靠的都是朝廷的救济,虽然不会大富大贵,但是也不会饿死,就这样过了这多年,这些人已经失去了自力更生的想法了。 现在要他们去种地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那少年又说道:“人活着一辈子,什么都没有做,活着有什么意思?若是能够种出暮雪花,这可是神花,那我们暮雪一族就是真正的山神守护者。” “就是,你们还犹豫什么?难道你们不是山神的守护者么?” “不是山神的守护者,就应该被逐出暮雪山!” 在年轻人的高呼声之中,姜令月看到了新的希望,至少,年轻的暮雪一族,是新的希望,是新的动力! 那些老年人在一声声的讨伐之中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点头答应了。 “你们回去准备一下,下午去采摘暮雪花,研究花的生长。” “是。” 等着暮雪一族的人离开,秦光才慢慢走了出来:“原本没有真凭实据很难破这个案,还好我请来了道长,才轻松解决了这些人。” “你去请的道长?”姜令月疑惑地盯着秦光。 秦光扶额:“我听说道长就在这个方向,一直托人打听,暮雪一族的人军队进来打,又会伤及无辜,但人少进来还不够他们一盘儿菜,我就想到了道长,他们既然最信任的人是道长,一定会听道长的话。” 白云道长点了点头:“我本就打算来这里,秦大人先找到了我,我就跟着过来了。” 他和姜令月说话的时候,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感觉,多了几分亲近,是不是的会用“我”这个字眼。 姜令月笑着说道:“多亏你们来的及时,不然济就是一场血战了。” 这时候,司马瑶从旁边走了出来,对着秦光就是一脚:“说来都怪你,若不是你不将情况说清楚,我们怎么会遭到险境?我起码一开始就找到白云道长再行动!” 秦光身子晃动了一下,露出了无比难以言说的表情:“这都是皇夫知道的呀,皇夫让我这样做的,说悄悄解决,不要打草惊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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